陈念姝昏昏沉沉的，声音有点黏糊：“几点了。”
顾周宥掏出手机：“九点十五。”
陈念姝点了点头，从他的背上慢慢下来：“有姜叡的电话号码吗？手机还在她那。”
“没有，我问沈惟康。”
顾周宥拨通了电话，陈念姝示意顾周宥把手机给自己：“喂，我手机。”
姜叡语气很平：“回学校拿。”
“我现在就要，你不给我直接上你家拿。”
姜叡说出了地址，便挂掉了电话：“紫檀桥底。”
陈念姝看向顾周宥：“紫檀桥底在哪？”
“十分钟吧。”
陈念姝眼底带着笑，嘴巴却一点不饶人：“这不会是什么你们的艳遇场所吧。”
顾周宥眉头微皱，眼神很坦诚，看上去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不是。”
“哦。”
湖水波光粼粼，潭面无风，倒映着石桥上不疾不徐的行人。明晃晃的路灯投射在湖上，熠熠生辉。
姜叡抱着肩散漫地站着。看到他们来，姜叡慢悠悠地点了支烟。她手上把玩着打火机，淡黄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脸。顾周宥被这呛鼻的烟草味熏得有些不舒服，屏住呼吸，强忍不适。
姜叡看着顾周宥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像是石头砸进了身体，留下久久未消的淤青。她的内心早就没有了原本的故作从容与释怀，她找人对他拳打脚踢，他置若罔闻，甚至不愿意给出一点情绪，哪怕是愤怒。而陈念姝，沉重地甩了他一计耳光，可他却如同一只丧家犬，委屈地寻求关注。姜叡那么想要得到的关注，陈念姝轻而易举便可得到。
她的眼神故作从容，看上去并不在意：“赢了？”
顾周宥第一次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给了她饱满的情绪。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来示威的：“嗯，第一名。”
陈念姝看他这一脸意气风发的模样，笑得明媚：“你的目的达成了，手机还给我吧。”
姜叡拿出手机，交给了陈念姝。陈念姝来裕城的时候换过微信了，虽然没设密码，但并不担心她看自己手机的消息，很坦然地接过了。
陈念姝支开顾周宥，想和姜叡单独聊两句。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其实就算他今天没有来，也不意味着就是选择你。你没必要通过他的行为和我比，别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当作商品，把我也置于商品的地位，顾周宥也不应该是你强压选择下权衡利弊的工具。”
姜叡当下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慢慢也清醒过来了。自己又何必跟他过不去，自轻自贱。
回顾自己的心路历程，紫檀桥初遇，他救了落水的自己，当时她分明喜欢他。可是后来，自己因为他的身份，觉得他像自己婚内出轨的爹生的私生子，随即便麻痹自己，他很脏。对于他的礼貌疏离，恶语相向。所以是为什么，她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他见过她的狼狈，而她却觉得他很冷漠自私吧。张雅祎的举报使她变得有点扭曲，因为那场校园霸凌，她内心只认为是张雅祎散播她家庭的不堪，自己没有错。她恨顾周宥为什么愿意帮助那样的人，所以恶语相向、拳打脚踢。
陈念姝能好言相对，不过是因为今天心情极好。人一旦心情好，就会对世界充满善意。反之，要是顾周宥最后错过了比赛，陈念姝只怕是想拉着姜叡的人生陪葬。
顾周宥站在桥上，望着桥下行色匆匆的人群，内心充盈，第一次庆幸自己的人生原来如此幸运。
陈念姝看着眼含笑意的他，慢慢走到他的身后，回了个粲然的笑容。
他们站在桥的中央，陈念姝打趣地问顾周宥：“那天周六，她打的？”
“嗯。”
“怎么不还手。”
“打不过。”
静止如桩的二人，影子被路灯拉得狭长。桥上熙来攘往，用照相机拉长焦距，模糊的人形向前涌动，唯有他们清晰可见。
周日返校，陈念姝走到校门口时，校门口还拉了横幅祝贺顾周宥比赛胜利，为校争光。果然这个时候，学校都是先采取行动的。
教室里，班主任热烈祝贺：“恭喜顾周宥比赛拿了第一名，大家鼓掌。”
教室里充斥着无数鼓掌下真心的欢呼，这一刻，大家仿佛都与有荣焉，像是等着同学光宗耀祖，自己跟着沾光炫耀。
班主任鼓了鼓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了，现在来填位置吧。沈惟康先来。”
沈惟康像是早就和人约好了一样，一下就填好了位置。
叫到名字后，陈念姝和宋衿宜商量了一下，准备还是坐在之前的位置，这样不用搬。
陈念姝先上去填了名字，轮过了几个人之后，宋衿宜才上去。她在上面呆了很久，表情有点不对劲，迟迟不能下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