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课,她就在讲上节课写的2017年6月的英语高考读后续写作业。陈念姝的英语成绩还不错,考了125分,不准备再学了,此刻也是静静地在学物理。
老师叫了声顾周宥,让他上来分享一下自己写的读后续写。
顾周宥身型挺拔、岿然不动。约莫190的身高,站在讲台上格外显眼。他的声音清冽好听,像是一汪清澈的山泉,缓缓灌进陈念姝的耳朵里,使她情不自禁抬头。
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听得很舒服。但是从他读后续写的语言中,只能听到华丽的辞藻堆积。故事平铺直叙,没什么生动性。并不能从文字里,看到续写的精髓。总的来说,并不能算是一篇优秀的范文。
等他读完后,英语老师刘畅才缓缓开口:“大家光是听他用的词组、句子,是不是觉得写得不错。但是,这一篇就是我们大多数普通学生的误区,光是用一些好的词让自己误以为自己读后续写写得还行。我只给了12分,多的2分是因为衡水体写得不错。”
原来是被当做反面教材叫上去读的,还挺社死。
老师敲了敲沈惟康的桌子:“沈惟康,你读一下你写的。”
沈惟康掐着嗓子故作发不出声的样子,实则是觉得上去读自己写的文章丢脸:“老师,我有点感冒了,喉咙哑了,能不能不读?”
老师对沈惟康这类成绩优异的学生向来宽容,即使每次他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她也不会说什么:“那你指定一个学生来读吧。”
班上同学的眼神都躲避他,默默低下了头。顾周宥的眼神阴沉沉地盯着沈惟康,重重摇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抗拒。用眼神警告他“不要选我,否则死定了”。
偏偏沈惟康还就吃这一套,嬉皮笑脸道:“老师,不如我随便抽个号次吧。”
刘畅点了点头:“行。”
沈惟康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周宥,看得顾周宥一股子无名火。他挑了挑眉,懒洋洋地说:“4号吧。”
刘畅:“4号是谁?”
顾周宥的神色淡淡的,看上去还是比较乖巧:“是我,老师。”全班都笑出了声,议论纷纷。
“安静。”刘畅示意顾周宥,“读吧。”
顾周宥没什么感情地读,有时候还会遇到不认识的单词,他都没什么表情地直接略过,导致句子有点不通畅。但总的来说,陈念姝听沈惟康的读后续写确实感觉舒服很多,逻辑严密、结尾升华,语言生动有感染力。
老师客观地分析:“沈惟康这一篇就紧扣了父亲寻找儿子的急切,以及父子重逢、回到营地的交流,符合读后续写的逻辑和语言要求。用词也很合适,不会像是外国人刻意展露自己的中文才华。要给的话,可以给20分。”
老师走到了陈念姝身边:“新同学是吧,听说你是复读生,有经验,来评价一下顾周宥的作文。”
陈念姝的眼神扫过台上的顾周宥,洞若观火,说话毫不留情:“像是没看文章背下来直接写的。”
班里传来一阵阵细细密密的声响,同学们忍俊不禁。
刘畅有种茅塞顿开的实感,看了眼顾周宥:“你不会真是这么写的吧。”
顾周宥讳莫如深,有一种被人戳穿的无力感。
下课后,顾周宥回过头看宋衿宜:“给我一包感冒灵和醋。”
宋衿宜没问缘由,立马把昨天早饭剩下的醋包掏出来给他。
顾周宥神色淡淡的,头往右边摆了一下,透露出要干番大事的坚定:“你能去把沈惟康叫来吗?就说有题要问。”
宋衿宜一脸狐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顾周宥的喉结沉了下去,闷闷地发声:“嗯。”
宋衿宜看了看远处的沈惟康,讪讪一笑:“可是他在睡觉。”
顾周宥下颌一沉,侧目看了过去,眉骨投下小片阴影,覆住眼眸:“装的,叫醒就好。”
顾周宥向来是一个有求必应的好人,宋衿宜不忍拒绝他,就没什么顾忌地点了点头。
宋衿宜走到隔着八百米远的沈惟康身边,声音薄薄的:“沈惟康,有个题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沈惟康感觉背后一凉,觉得要是过去,顾周宥能手撕了他。但看着宋衿宜真诚的眼神,可能是真的有题要问,就同意了。
沈惟康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懒洋洋地走过来,神色懒倦。
快到宋衿宜座位的时候,就被顾周宥横叉一脚,踉踉跄跄地站立。沈惟康的力气不如顾周宥大,毕竟他是体育生。他被顾周宥直直地按在座位上,托住他的下巴,直直地拿杯子往他嘴里灌入液体。
顾周宥的眼神阴森森的,有点阴湿小狗那味,嘴里却吐出关心的话:“感冒了是吧,灌点感冒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