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底的墨色，表面漂浮着一层银白色的泡沫，那是神明誓言的凝结。河面上没有船只，没有桥梁，只有无数锁链从两岸延伸至河心，锁链上缠绕着发光的符文，那是违背誓言者的神格碎片，被永远束缚在河底，承受着永世的诅咒。河水每一次涨落，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比冥界更深沉的冰冷，仿佛能冻结时间，凝固神明的神力。

    “这就是斯堤克斯河。”哈迪斯站在岸边，声音被涛声吞没了大半，“跨过河岸的神明会失去神性，以她之名发誓的神明，会被法则牢牢束缚。”他指向河心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站在那里宣誓，河水会见证你们的誓言，法则会烙印你们的神格。”

    赫斯提亚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礁石。她的裙摆沾了河岸边的露水，圣火在掌心却愈发明亮，像一盏不灭的灯塔。当她踏上礁石的瞬间，斯堤克斯河突然掀起巨浪，墨色的河水在她周围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无数符文从河底升起，缠绕在她周身，仿佛在审视她的决心。灶神闭上眼，双手合十，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涛声的阻隔：

    “我，赫斯提亚，以斯堤克斯河之名起誓，愿为永恒的处女神，不婚配，不私情，若违此誓，甘失神性，永坠长眠。”

    誓言落下的瞬间，漩涡突然炸开，无数银色的泡沫落在她身上，化作一件由圣火与符文交织而成的长袍，袍角绣着永不熄灭的火焰图腾，那是誓言之河给予的祝福，也是最沉重的枷锁。赫斯提亚睁开眼，眼底的犹豫已被平静取代，她走下礁石，对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像完成了一场漫长的仪式。

    阿尔忒弥斯握紧银箭，大步走向礁石。月神的猎裙在河风中猎猎作响，银白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坚定。她站在礁石中央，举起银箭指向天空，箭尖的寒光与河面上的符文相互辉映：

    “我，阿尔忒弥斯，以斯堤克斯河之名起誓，愿为永恒的处女神，不婚配，不私情，若违此誓，甘失神性，永坠长眠。”

    涛声突然变得温顺，墨色的河水在她脚下化作银色的月光，那些月光凝聚成一只展翅的银鹿，围绕着她转了三圈，然后融入她的箭袋，箭羽上立刻多了一层月白色的光晕，带着誓言之河的冰冷与纯净。阿尔忒弥斯走下礁石时，眼神比以往更冷，却也更自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雅典娜最后走上礁石，青铜盾牌在她身前发出嗡鸣，蛇发女妖的眼睛突然睁开，射出警惕的红光。智慧女神举起长矛，矛尖的寒光刺破河面上的雾气，声音沉稳如钟：

    “我，雅典娜，以斯堤克斯河之名起誓，愿为永恒的处女神，不婚配，不私情，若违此誓，甘失神性，永坠长眠。”

    斯堤克斯河的河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古老的文字从河底涌出，在她盾牌上的蛇发女妖周围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那些文字是世界诞生以来的所有智慧结晶，此刻都成了她誓言的见证。雅典娜走下礁石时，盾牌上的蛇发女妖发出一声满足的嘶鸣，仿佛也认可了这份决绝。

    哈迪斯看着三位女神身上新增的图腾，赫斯提亚的火焰，阿尔忒弥斯的银鹿，雅典娜的文字屏障，知道她们的誓言已被法则记录，再无反悔的可能。斯堤克斯河的涛声渐渐平息，墨色的河面上，三道光晕缓缓升起，与夜空中的处女座星灵遥相呼应，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守护着这三位选择以孤独换取自由的女神。

    “回去吧。”哈迪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奥林匹斯的风雨再大，只要你们坚守誓言，斯堤克斯河就会成为你们最可靠的后盾。”

    三位女神向哈迪斯深深一礼，离开了冥府。

    从今日起，奥林匹斯山多了三位不可侵犯的处女神，她们的誓言会像斯堤克斯河的河水一样，冰冷而坚定，成为那些试图用欲望裹挟她们的神明，最可怕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