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劳动力
斯则在她脚边变出片草地,蒲公英在梦里飞得到处都是。

    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抱着陶娃娃,跟着蒲公英的影子跑远,黑色的小灵魂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光晕。

    “这就是俄尼里伊的用处。” 修普诺斯看着他的孩子们,眼底满是笑意,“三千个梦,三千种慰藉,总能找到适合每个亡灵的方式。”

    哈迪斯突然笑了。这是他执掌冥府以来,为数不多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冠冕上的神格们同时发出轻颤,命运神格的金线缠上群星神格的银辉,寒冰神格的霜花与审判神格的冷光交融 —— 那些因功德而生的光晕彻底融入神格。

    “该去看看冥日之神了。” 哈迪斯转身时,玄色袍角扫过忘川的水花,“听说他把太阳神车的余烬炼成了‘启明石’,能让亡灵在梦里看见生前的光明。”

    修普诺斯抱着福柏托耳跟上:“摩耳甫斯说想借启明石用用,有个盲眼诗人总在梦里摸索,得用光给他铺条路。”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梦雾中的时候,奥林匹斯山的宴会正到酣处。赫拉看着赫尔墨斯在宙斯耳边低语,那孩子不知说了些什么,竟让神王笑得直拍大腿;雅典娜正和赫菲斯托斯讨论新的盾牌纹样,锻造锤的轻响混着里拉琴的旋律,倒也和谐。只有赫拉知道,赫尔墨斯刚才说的是:“主神之位从来不是争来的,是‘被需要’来的 —— 就像冥王陛下,从不去天柱前站队,可谁能说冥府离得开他?”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赫拉一下。

    而此刻的冥府,哈迪斯正看着冥日之神将启明石嵌入梦神宫殿的穹顶。那些石头亮起时,三千俄尼里伊的翅膀都镀上了暖光,亡灵的梦境里,第一次有了不灼人的、温柔的 “日光”。他能感觉到冠冕上的神格又在升格。

    “听说奥林匹斯在为剩下的主神位吵个不停。” 塔尔塔罗斯从深渊来,手里还攥着颗刚摘的、带着寒气的墨藻,“宙斯想让赫尔墨斯上,赫拉非要塞阿瑞斯,雅典娜倒沉得住气,在神殿里刻她的盾牌。”

    哈迪斯接过墨藻,那植物在他掌心化作冰纹,顺着神格的纹路蔓延:“他们争他们的。” 他望着梦雾中穿梭的黑色羽翼,眼底映着启明石的光,“冥界的‘主神’,已经就位了。”

    话音刚落,忘川河畔的曼陀罗突然成片绽放。那些花蕊里浮出细小的文字,是亡灵们在梦中写下的 “感谢”—— 有的写给化作猛虎的福柏托耳,有的写给纺线的摩耳甫斯,有的写给变出蒲公英的方塔苏斯。这些文字飘到哈迪斯面前,凝成半透明的花环,轻轻落在他的冠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