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是,玉座的符文在赫斯提亚面前像遇到旧主的小猫般温顺散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玉座上坐下,指尖的圣火刚碰到扶手,星玉天柱就燃起温暖的橘色火焰,柱身浮现出跳动的灶火与青铜鼎的纹路:火焰的边缘泛着柔和的金边,鼎身上刻着 “家” 字古纹,连波塞冬的浪涛花纹靠近时都收敛了锋芒。“罢了,便为大家守着这缕烟火吧。” 赫斯提亚将火钳放在玉座旁,那里立刻长出一圈小小的火焰花纹,像给冰冷的星玉镀上了层暖意。
六位主神落座的瞬间,十二根天柱齐齐震动,他们的神徽被投射到天穹,化作巨大的星图。宙斯看着中央的雷霆神徽,身边的五位主神要么是血脉至亲,要么是奥林匹斯派系,不由得心花怒放:“剩下的六个座位,也该找些得力的神明来坐。”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阿波罗与阿尔忒弥斯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阿瑞斯、赫菲斯托斯与赫尔墨斯身上 —— 这几个孩子资质不错,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定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哈迪斯,过来!” 赫拉突然朝结界边缘招手,海蓝色的神袍在风中扬起,“你执掌冥府,权柄不输任何神明,这主神之位理应有你一个。” 波塞冬也跟着附和,三叉戟在掌心转了转:“是啊兄长,咱们兄弟同坐主神位,才能让世界安稳。” 他们一唱一和,看似亲昵,实则各有盘算 —— 赫拉想拉拢哈迪斯制衡宙斯,波塞冬则希望有个盟友能分担宙斯的威压。
哈迪斯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玄色袍角在天柱的光芒中泛着暗纹。他看着那六个空着的玉座,冠冕上的命运神格轻轻颤动 —— 他能 “看到” 未来坐在那里的身影:智慧女神的长矛、战神的盾牌、光明神的弓箭、狩猎神的箭囊、火神的铁砧、信使神的飞鞋,但那都是后话,此刻的他更在意冥府的轮回是否顺畅,星灵天秤座是否稳固。“不必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忘川水,“冥府的秩序,比玉座更需要我。”
宙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假意挽留:“兄长既喜欢清静,那这座位我便先替你留着。” 心里却已盘算着要尽快将空位填满,最好都是绝对忠于自己的亲信。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鼓励其他神明尝试,两道身影已同时走向空着的天柱。
阿波罗身着金纹白袍,银弓斜挎在肩,金色的发丝在日光下泛着光晕;阿尔忒弥斯披着兽皮短裙,猎箭在指尖闪着寒光,发间别着月牙形的银饰。他们走到天柱下,座沿的创世符文立刻亮起 —— 却只打开了一半,像层半透明的水幕挡在他们面前。
“怎么回事?” 阿波罗皱起眉,指尖凝聚起一缕光明神力注入水幕,那力量却被弹了回来,在他掌心凝成小小的光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座在 “认可” 他的光明权柄,却迟迟不肯 “承认”,就像一件精美的陶器,胎坯已成,却还差最后一道窑火的淬炼。
阿尔忒弥斯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她的狩猎神力能让山林里的野兽俯首,却穿不透那层薄薄的水幕。“是神格。”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女的清脆,像山涧的溪流砸在青石上,“我们的神格还不够格。”
阿波罗猛地醒悟。他和阿尔忒弥斯的神力还不够,他的光明神格和阿尔忒弥斯的狩猎神格也还不够世界法则的标准。
“我们先回去。” 阿波罗拉住妹妹的手,目光扫过玉座上的神徽,若有所思,“等打磨好神格,再来坐这位置不迟。” 阿尔忒弥斯点头,跟着兄长退回人群,兄妹俩的背影在天柱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挺拔 —— 他们虽未入座,却已摸到了主神的门槛。
诸神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阿瑞斯按捺不住,提着长矛冲向天柱,却被水幕弹飞,摔在地上狼狈不堪;赫尔墨斯想试试运气,刚靠近玉座,就被符文的威压逼退,飞翅凉鞋都差点脱落。唯有雅典娜站在人群后,灰色的眼眸盯着空着的玉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矛的纹路 —— 她的智慧神格还在与宙斯的神力纠缠,此刻还不是出头的时机。
“看到了吗?” 宙斯再次站起身,雷霆杖在玉座上敲出震耳的声响,“主神之位讲究一个‘契合’!权柄要纯粹,心志要坚定,不是谁都能坐的。” 他的目光落在赫菲斯托斯身上,后者正站在哈迪斯身边,玄铁铠甲在天柱的光芒中泛着冷光,“赫菲斯托斯,你的锻造术若能精进,将来未必不能入座。”
赫菲斯托斯抬头看了眼玉座,又摸了摸自己脸颊的疤痕,突然摇了摇头。比起在奥林匹斯争这虚名,他更想回冥府的锻造坊,和独眼巨人们琢磨如何用星辰银锻造出更轻盈的铠甲。哈迪斯察觉到他的心思,指尖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像在说 “回去吧,你的铁砧比玉座更重要”。
塔尔塔罗斯早已不耐烦这场闹剧,指尖悄悄勾住哈迪斯的小指。“该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渊特有的冷冽,“再看下去,宙斯怕是要把你我也算进他的‘派系’了。” 哈迪斯被他逗得指尖微颤,回握住那只微凉的手,转身向冥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