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
宙斯提着个锦盒走进洞穴。他将锦盒递给迈亚,打开时,飞翅凉鞋与双蛇魔杖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 赫菲斯托斯的手艺确实精湛,鞋翅上的羽毛纹路栩栩如生,魔杖的蛇眼甚至镶嵌着两颗会转动的绿宝石。

    “给赫尔墨斯戴上。” 宙斯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耐心,“这鞋能让他避开所有危险,这杖能让他听懂万物的语言。”

    迈亚刚要接过,赫尔墨斯却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了宙斯的手指。小家伙的掌心温热,指尖软软的,像刚破壳的雏鸟。宙斯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那笑声里没有算计,没有威严,只有纯粹的、属于父亲的喜悦。

    哈迪斯的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冠冕上的预言神格突然闪过画面:宙斯在锻造坊时,脑中曾掠过墨提斯的声音 ——“给这孩子自由吧,他不会成为你的威胁”;他对迈亚的偏爱,也藏着墨提斯的暗示 ——“她像哈迪斯,却比哈迪斯温顺,能让你安心”。原来这位被吞噬的智慧女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影响着宙斯,像在编织一张温柔的网,既保护着新生的孩子,又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神王的性情。

    宙斯竟然对我有那样的心思……

    “该走了。” 哈迪斯转身向雾中走去,星图的星芒在他眼底渐渐淡去,“命运三女神的宫殿在时序之河的上游,再晚就赶不上她们的下午茶了。”

    塔尔塔罗斯快步跟上,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你好像对赫尔墨斯改观了?” 他的拇指擦过哈迪斯的指节,那里有颗因常年握剑而生的薄茧,“刚才你看他的眼神,比看雅典娜时柔和多了。”

    哈迪斯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任由他牵着:“他很干净。” 像未被权力污染的山林晨雾,像刚从锻造炉里取出的、还带着纯粹光泽的玄铁,“而且,他的本命星与星图的契合度,比预言中更高。”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朱力尔山的雾中时,洞穴里的赫尔墨斯正把玩着飞翅凉鞋。小家伙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挥舞着,像是在和空气中的什么人打招呼 —— 或许是感应到了那两位来自冥府的访客,或许是听到了命运之线拨动的声音。

    宙斯看着儿子的笑脸,突然觉得头疼的旧疾好像彻底好了。他搂住迈亚的肩,望着洞外的山林,第一次觉得比起奥林匹斯的喧嚣,这样的宁静更让人心安。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平和源于何处,更不知道这是墨提斯在他脑内轻轻叹息的结果 —— 这位智慧女神看着新生的赫尔墨斯,看着宙斯难得的温情,看着宙斯受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深。

    而走向时序之河的哈迪斯,此刻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属于塔尔塔罗斯的温度。冠冕上的神格们相互辉映,命运的小权柄在他掌心凝成细小的光带,像条刚破茧的银线,正缓缓指向命运三女神的宫殿。

    时序之河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时光的清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