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永恒的暮色:“这或许不是坏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太过完美的神明,才更让人忌惮。”
哈迪斯没有回应。他摘下冠冕,放在王座的扶手上。那枚预言神格的晶石仍在发烫,刻耳柏洛斯不知何时走进殿内,三个脑袋轮流蹭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 —— 这只通人性的神兽,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
接下来的几日,哈迪斯把自己关在冥府的藏书阁里。他翻阅着所有关于预言与命运的典籍,试图找到破解的方法,却只在泛黄的纸页上看到重复的循环:权力滋生恐惧,恐惧催生暴行,暴行终将引来毁灭。
直到许普诺斯送来消息,说奥林匹斯山的神明都在议论,神王近来突然变得智慧过人,连波塞冬都称赞他 “有了王者的深沉”。
大洋神俄刻阿诺斯和水母神泰西斯似乎察觉到了女儿的陨落……
哈迪斯捏着那份消息,指尖几乎将羊皮纸戳出个洞 —— 波塞冬不知道,这份 “深沉” 是用一位女神的生命换来的。
“在想什么?”
塔尔塔罗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不知何时又来了,手里拿着块深渊特产的黑曜石,正用指尖雕刻着什么。哈迪斯凑过去看,发现那石头上竟刻着墨提斯的智慧之羽,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留个念想。” 塔尔塔罗斯把石雕递给哈迪斯,“她不该被遗忘。”
哈迪斯接过石雕,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他想起预言神格最后传递的画面:宙斯吞噬墨提斯后,曾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属于墨提斯的、悲悯的光。
或许,那位智慧女神并未完全消失,她的灵魂正被困在宙斯体内,像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预言神格还看到了什么?” 塔尔塔罗斯的目光落在冠冕上,那里的红光已淡了些。
哈迪斯摇头,将石雕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未来被迷雾遮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知道,宙斯不会永远安稳。”
塔尔塔罗斯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那就等着。” 他的指尖擦过哈迪斯的耳垂,带来熟悉的电流感,“冥府的耐心,比奥林匹斯的野心更长久。”
哈迪斯没有躲开。他看着窗外飘过的亡灵,那些透明的身影里,似乎有个穿着绿裙的女神一闪而过。他握紧袖中的石雕,额间的冠冕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 即使无法改变过去,他也要守住冥府这片净土,不让宙斯的恐惧与疯狂,玷污这最后的安宁。而那枚嵌在冠冕上的预言神格,将成为他窥视未来的眼睛,在风暴来临前,提前点亮冥府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