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人类
    奥林匹斯山的雷霆殿里,宙斯烦躁地转动着手中的雷霆杖。纯金打造的杖身镶嵌着闪电气息的宝石,每一次转动都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影,像他此刻紊乱的心绪。殿外的神泉叮咚作响,那是曾经用来浇灌他与情人私会时种下的橡树的泉水,如今却只能映照出他孤身一人的身影。天火事件后,大地一片荒芜,那些曾在林间溪边对他展露笑颜的宁芙们大多化为灰烬,少数幸存的也对这位多情的神王避之不及。就连最近和他浓情蜜意、对他百依百顺的不和女神厄里斯,昨夜也因他酒后提及赫拉的名字而摔碎了酒坛,带着一身纷争气息消失在晨曦中。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宙斯低骂一声,雷霆杖重重砸在地面,殿内的青铜灯盏应声晃动,灯油溅在描绘着他征服泰坦的壁画上,晕开一片丑陋的污渍。

    他想起黄金时代的人类,那些由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创造的生灵,虽孱弱却懂得敬畏神明,会用最纯净的橄榄油擦拭神像,会在丰收时献上第一束麦穗。可他们终究在天火中化为焦炭,连骨头渣都被烧得酥脆。

    创造新人类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宙斯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这不仅能填补大地的空虚,更能彰显他的神力,比克洛诺斯更伟大,比乌拉诺斯更仁慈。更何况,新的人类群体中,总会有温顺貌美的女子,供他排遣这该死的寂寞。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浇灭。他试过用雷霆之力劈开泥土,想赋予其生命,结果只造出一群浑身冒着黑烟的怪物,嘶吼着扑向奥林匹斯山,最后被阿波罗用弓箭射成了筛子。他又试图用自己的神血浇灌种子,长出的却是些长着人脸的毒藤,会用甜腻的声音诱惑过路的神明,被雅典娜用橄榄枝烧成了灰烬。宙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金色的发丝在指间缠绕,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他没有灵魂的权柄,也没有地母盖亚那样孕育生命的力量,单靠雷霆与欲望,造不出真正的生灵。

    “克洛诺斯……”宙斯咬牙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既有恨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当年父亲创造黄金人类时,身边站着灵魂之神伊阿珀托斯和地母盖亚,一个赋予灵魂,一个给予肉身,配合得天衣无缝。如今伊阿珀托斯被他关在塔尔塔罗斯的最深处,每日受着百头巨龙的啃噬,盖亚则在地心沉睡,对奥林匹斯的召唤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瑞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位曾经的天后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头发用一根象牙簪挽起,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她手中捧着一个装满美酒的金杯,“我的儿,又在烦什么?”瑞亚将金杯放在宙斯面前的矮几上,指尖轻轻拂过他皱起的眉头。

    宙斯看着瑞亚眼中的慈爱,计从心来,心中的烦躁消散了几分,他端起金杯一饮而尽。“母亲,我想创造新的人类。”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可我做不到,没有灵魂,没有生命精华……”

    瑞亚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矮几上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泰坦时代的生命图腾。“伊阿珀托斯虽被囚禁,但他的血脉还在。”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流淌的溪水,“普罗米修斯,那个被你称为‘先知’的泰坦之子,继承了他父亲的灵魂权柄,甚至比伊阿珀托斯更懂得如何塑造灵魂。”

    宙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想起那个总是穿着粗布长袍、在铁匠铺里敲敲打打的泰坦后裔,想起他总能在自己发怒前巧妙地转移话题。普罗米修斯的智慧和隐忍,他一直看在眼里,却从未想过要重用,毕竟是泰坦余孽,始终是根刺。但现在,这根刺或许能帮他达成心愿。

    “至于生命精华……”瑞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大母神虽对地母神殿的事耿耿于怀,但她终究心疼大地的荒芜。我去求她,或许能讨来一滴本源之土。”

    “母神!”宙斯猛地抓住瑞亚的手,金色的神力在他掌心涌动,“您若能帮我办成此事,我便赦免您圣地百年的贡品,让那里的祭司专为您修建神庙。”

    瑞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我不是为了神庙,只是不想看到大地永远荒芜。”她转身走向殿外,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鸽子,“你去找普罗米修斯吧,记住,要放低姿态,他不是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宁芙。”

    宙斯望着瑞亚离去的背影,可怜的神情便被威严换上,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他对着空气唤道:“赫尔墨斯!”

    神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殿内,脚上的带翼凉鞋还沾着带花瓣的尘土,显然刚从那个花圃那里回来。“陛下有何吩咐?”赫尔墨斯单膝跪地,神杖上的双蛇吐着信子,显得格外机灵。

    “去把普罗米修斯叫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许他……一个愿望。”宙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刻意放缓了语速,“告诉他,是关于大地新生的大事。”

    赫尔墨斯领命离去,带翼凉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宙斯重新靠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抚摸着雷霆杖上的宝石,心中盘算着如何说服普罗米修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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