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哈良倒是从没想过,那么大的战争,原来神灵都在天上看着。
“那您知道阿沙爸爸说的那句,生与死界限间的恐怖是什么吗?”
随着和鹿神气氛的缓和,他也慢慢把毛毯放了下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死后与祖灵一同狩猎于高天之上的雪原,一千多年来,部族都是这么认识死亡的。”
“对不起......”
他知道,这是一个禁忌问题。
“没什么,像你这样的小萨满,对未知的世界抱有疑问是正常的。但我要警告你,死亡就像夜幕下的森林,它令人恐惧,同时又有着诱人深入的魅力。”
“好了,别问些有的没的了,我看他们给你带了肉干,袋子塞到你的毯子下面了,能热乎一点。”
萨哈良伸手摸了摸毯子下面,果真有肉干。
“鹿神,你吃吗?”
他拿起肉干朝着鹿神递过去,鹿神用有点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谢谢,我不吃。”
这孩子,倒是挺有礼貌的,鹿神这么想着。
萨哈良拿起肉干,牙齿用力撕咬着。他抬头看着来时的高山,部族的营地就藏在茂密的树林下,藏得太深了,也看不见灯火。不知道他们正在干什么呢?阿沙会不会在山顶看着我们?萨哈良在心底想着,眼角不知不觉流出几滴泪水。
可能是咬肉干时脸上的肌肉挤压到泪腺了吧,就像路边的小猫抢食时常见的那样。
鹿神见他眼睛红红的,脸也被篝火烤的红扑扑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罢了,鹿神一咬牙,又变成鹿形,盘在那块大头巾支起的帐篷外,将萨哈良围起来,依偎在他旁边。
“早点休息吧,我们尽快完成旅行,就能送你早点回家了。”
萨哈良看着鹿神油光水滑的皮毛,像是上等的绸缎一样,心里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又有点想伸手摸摸。在他身边,鹿神的体温让帐篷里温暖的像是烧起好几盆炭火。
就是有点太亮了,他这么想到,鹿神的神力让毛发在深夜也闪闪发光。
要是暗一点就好了。
他把手搭在眼睛上,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晨风吹过山间谷地,山上松林的树枝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萨哈良早早就醒来了,可能是怕他受凉发烧,夜里的时候感觉到鹿神有好几次都把头探过来碰碰他的额头,温暖的鼻息让他睡的很舒服,一扫昨日的惊吓与疲惫。
他起身穿上长袍,看着身上昨天萨满姐姐为他选的华服,真的要这么旅行吗?他暗暗叹了口气。
萨哈良把她们送的银饰收进皮袋里,又把毛毯铺回马鞍上。
神灵是不需要睡觉的,鹿神正站在水潭旁,望着谷地尽头,通往南方的山口。
“等等,头巾就别收起来了,你昨天受凉,披着暖和。”
“可是......那是女孩子的......”
萨哈良感觉有点难堪,挠了挠头。
“什么男的女的,你戴这个挺好看的。”
鹿神从水潭那边走了过来,对萨哈良说到。
但感觉有点奇怪,鹿神身边的微光看起来比起昨天黯淡了许多,是因为天亮了的缘故吗?
萨哈良瘦削的身形穿着宽大的长袍,又披上了头巾,还是那样秀美,站在骏马的旁边,更是英气。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被鹿神盯着感觉有点发毛,只好轻声询问着他。
萨哈良知道大概是到了供鹿神凭依的时候了,但还是感觉手足无措。他不知道神灵的力量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就这样将身体作为容器拱手让出,是令人恐惧的。
鹿神还是在盯着他,突然,他的身形隐没晨雾之中,化作一阵金色的细雨,落在了萨哈良身上,将他淋湿。
随后,身上的雨水像蒸汽一样升腾,在清晨的深空中消散。
“我们出发吧。”
脑海深处传来鹿神的声音,把萨哈良吓了一跳。
“鹿......鹿神?你......你去哪儿了?”
听见他这么问,鹿神又像幽灵一样从他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只有你能看见我了,我一直在你身体里凭依。”
“可是您不是能以实体示人吗?”
鹿神此时的声音像飘飘悠悠,像是站在山谷里。
“我之前说过了,我不能在灵魂界以外的地方呆太久。刚才你也能看见,离开了你们部族的图腾柱,我身旁的光都慢慢黯淡了。”
萨哈良点点头,事不宜迟,他披上头巾,跨到马上慢慢骑行,跟在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