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容器
    萨哈良的马就这么一路狂奔,他感觉乌娜吉奶奶像是赌上了部族的未来一样,拼尽全力使出这一掌,要是马像人一样皮肤上没有长着那么厚实的毛发,这会儿它的屁股上可能会出现一个红红的手印吧。

    再加上鹿神也在后面追赶,马儿就更是害怕了。

    下山的时候就这么东撞西撞,在密林间冲刺。萨哈良感觉脸上有一股暖流,他用手一摸,原来是被茂密的树枝划伤了脸颊。

    “好马!好马!快停下!别再跑啦!”

    萨哈良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趴在马身上,生怕被它甩了下去,同时轻轻安抚马的脖子。

    海拔降低之后气温要高了不少,山前草甸中的水洼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碎冰、干枯芦苇和泥浆混合在一起。

    它被眼前的水洼拦住了去路,正停在岸边犹豫不决。

    “好马儿,别再跑了,我是萨哈良啊,我之前老是抓蚂蚱给你吃的。”

    马儿累的低头喘着粗气,身上也开始冒出汗来,粘稠的泛起白色泡沫。

    萨哈良也被吓得精疲力尽,山路平时走都很危险,旁边有许多悬崖峭壁,更何况是狂奔。他本想趁马儿不注意,从马鞍上跳下去,结果刚想翻身,发现袍子上的坠饰和鞋子与马镫缠在了一起,他只好低头轻轻的尝试解开。

    “乖马儿,我带你去吃草好不好,不要再跑了。”

    他一只手解着马镫,一只手轻轻拍着马儿的胸前。

    结果刚刚停下来没一会儿,身后的高山有传来地动山摇的声音,震得石头都开始滚落下来。马儿听见这动静,凭空一跃就跳进了水洼里。

    要是天热的时候,草甸中的水潭更是危险,下面通常是深不可测的淤泥。他们外出打猎时经常会看见被野猪、老虎追到沼泽中受困死去的鹿,好在河水刚刚化冻,下面还很结实。

    “鹿神!鹿神!快救救我!我在水洼里!”

    萨哈良回头望见一团金色的光正在树林间穿梭,随着马儿在水洼里走的越来越远,水已经没过了膝盖,长袍和头巾吸饱了水之后像是一颗巨石,刺骨的寒冷让他没有力气再想办法从马上下来。听见他的喊叫声后,鹿神从半山腰跃起,直接跳到了水潭前。

    马儿在感到背上的人越来越沉之后,趁着萨哈良没有抱紧它的脖子,用全力将他从马背上甩了下去。

    水是极冷的,像是针扎般从四面八方向着萨哈良涌来。他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抓到水洼中的碎冰,冰锋利的边缘和里面带着的树枝划破了他的手。努力从水面抬起头时,肺中的空气被冰水挤压成颤抖着不似人类的嚎叫,正从喉咙中向外迸着。

    他最后看见的,是金光闪闪的神鹿,屹立在岸边。

    萨哈良做了一个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梦,梦里金色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那一天正是部族的庆典,他和阿沙一起练习着射箭,乌娜吉和阿娜吉奶奶两个人坐在摇椅上,看着年轻人们在玩耍。

    但可惜,一转眼人们就消失不见,萨哈良看着好像能吸走所有光亮的黑暗混合着冰碴,向着他汹涌而来。

    “怎么,你们人类这种小东西做梦还会说话的?”

    萨哈良睁开眼,鹿神又重新化为人形,在端坐在一旁。

    “诶,我的衣服?!”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浓重的夜色被阻拦在刚刚鹿神升起的篝火之外,萨哈良的长袍正架在篝火旁边烤,那块可以从头盖到脚的巨大的头巾被他支起帐篷,护在萨哈良的头上。

    此时他才明白萨满姐姐们的良苦用心,看来她们确实有认真考虑过。

    “不帮你把衣服脱掉你就被冻死了。那身上披着的毛毯是我从马背上拿下来的,好在没怎么湿。”

    听他这么说,萨哈良又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脸看着在一旁吃草的马儿。

    “这匹马是我从小喂大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害怕。”

    鹿神听他这么说,也看了看那匹马,说道:

    “哼,你们的那个老萨满算是摆了我一道,感觉那一掌能把你这个小体格拍晕。再加上我化为鹿形追了一路,这种小畜生害怕也是正常。”

    他看着萨哈良对那匹马担心的眼神,继续说道:

    “放心吧,后边还得用它赶路呢,我在它身上画了安神的符咒,不会死的。”

    萨哈良也不敢问鹿神为什么会生气,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早晨那场婚礼的事。

    “鹿神,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鹿神闭上眼睛,像是思索着什么。

    “还是从最近的狗獾神开始找起吧,上次听那几个战士的描述,感觉有些蹊跷。”

    “嗯......”

    对于即将开始的旅途,萨哈良没有什么头绪。

    “两百年前各个部族也曾经相互征伐,这次的变故会不会和那次内乱有关?”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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