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打断了里奥尼德高亢的喊声,他将手中肥硕的老鼠举起来,在台上走了一圈,展示给台下每个人看。
里奥尼德和神父的辩论为叶甫根尼的实验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就像流浪的茨冈人口中灵验的老鼠药一样!服用朱砂水的老鼠已经死了!它和这名老妇人一样,四肢震颤、精神失常,最后一命呜呼!还是你们觉得自己能百毒不侵!”
叶甫根尼的话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许里奥的话他们似懂非懂,但眼前的实验结果确实板上钉钉,台下的民众开始交头接耳。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神父。”里奥尼德冷静下来,收起长刀,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对神父说道:“放了老妇人,朱砂矿才是罪魁祸首。”
伊瓦尔神父的眼中终于燃起了怒火,但他身边的那名少年助祭却目光柔和了不少。
神父走到里奥尼德身边,低声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身份的确让我有一丝忌惮。我可以让步,判处她缓刑。”
里奥尼德愣在原地,他听出神父话里有话,像是一早就知道他是谁,这时候叔父对他的警告才回响在脑海中。
神父朝身后摆摆手,那名少年助祭走上前去,对台下的民众用稚嫩的嗓音说道:“择日再判!”
叶甫根尼医生手中还拿着那只死老鼠,他走到神父旁边,向他询问道:“可是那名老妇人……”
伊瓦尔神父已经不想继续这场辩论游戏了,他没有再看叶甫根尼一眼,只是对医生留下最后一句话:“适可而止吧医生,你已经自身难保了。”
卫兵绕过里奥尼德,走向老妇人将她押解带上囚车。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神父恢复回一名神职人员该有的样子。他站在台前念起祷词,又蘸取圣水洒向人群之中,人们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虔诚地在心中默念。
当祷告结束后,有一些狂热的信徒,从拥挤的人群中冲向神父,试图亲吻他的手,却被卫兵拦下了。伊瓦尔神父带着助祭走上前去,和他们一一握手,最后挥手示意。
人群逐渐散去,卫兵护送伊瓦尔和少年助祭,他们准备离开广场。在经过伊琳娜的马车时,他停了下来。
神父隔着窗子,将手举起。本来想敲响玻璃,但他的手却轻轻握成拳头,对坐在马车里的伊琳娜示意:
“伊琳娜·伊凡诺夫娜·索尔贝格,索尔贝格商业家族的大小姐,我代表远东主教区向你致敬。”
伊琳娜没说话,她只是拉开车窗,盯着神父的眼睛。
“您怎么没有加入到刚才精彩的辩论中?难道是碍于自己女人的身份,不敢面对我们这些男人?还是你来自于普鲁士的姓氏,让你对效忠帝国产生了犹豫?”神父神色轻佻的对伊琳娜说,他丝毫不惧怕其背后的家族势力。
伊琳娜被他的语气激怒了,但她仍然保持着理性。只是伸出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握住了神父的拳头,将它向后推,颤抖的手像是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权力,如果我有你手中的权力,身为男人的权力,背靠教会的权力,你手指上那颗烂牙代表的权力,像你一样蔑视权利的权力。”
伊琳娜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会让你们这些神棍知道,自己才是阻碍帝国进步的蛀虫。”
“但你没有,或者说,你即将一无所有。”神父张开他的手指,反手将伊琳娜的手捧到面前,想亲吻她的手背。
但伊琳娜嫌恶的看着他,快速抽了回去。
最后,他准备登上教会的马车,从斗篷下伸出他佩戴圣物戒指的手,指向仍然站在台上的里奥尼德说道:
“少校,你早晚有一天会溺毙在自己的鲜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