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面镜子
良,可能我微不足道的努力,恐怕只是飞蛾扑火。”

    少年佩服医生想做些什么的执着,但此时他们也只是看着月色下的群山。

    “您先前在木排上帮助了难民,还对我讲起过那个......梅什么筏的故事,我觉得这一切是有意义的。”萨哈良笨拙的安慰着医生,毕竟他们的努力让大家成功回到家,尽管在那之前都被送去河滩挖沙子了。

    叶甫根尼点点头,说:“是的,就像当时说的:‘荣耀归于人类’。”

    “如今南方帝国的遗民都在帝国扩张的步伐中消失了,他们留下的治疗方法却被神父歪曲,这何尝不是对殖民者的诅咒?”鹿神看着远山上矿井的铁架,看着罗刹人为这片土地留下的创伤。

    医生伸出手指,帮萨哈良拨开先前因为汗湿沾在额头的碎发,看着少年晶莹的双目,继续说道:

    “还是说回南方帝国,他们的古籍中描述过:‘真正优秀的医生,能治疗未曾发生的病痛。’”

    医生锐利的双眼在黑暗中像是点起了火焰,他的语气中有些兴奋的颤抖,但马上冷静下来对萨哈良说:

    “我需要你们帮我。”

    骤起的晚风带着寒意,吹过矿区,也吹过深夜的庄园,在刚才里奥尼德没关严的窗户边发出尖锐的哨声。管家轻轻打开门,看到地上破碎的镜子,他怔住了片刻,但里奥马上说话打断了他的停顿:

    “没事的,皮埃尔,我和伊琳娜吵起来了。如果有人过问,就说是我弄坏的。”

    伊琳娜不想听这些无所谓的谈话,她不在乎什么镜子,虽然她不是家族中娇纵的小姐,但出身带来的底气依旧可以让她质问管家。

    “我问你,我在家族事务中到底是什么位置?”烛火映照在她的瞳孔中,如同心底燃起的熊熊怒火。

    皮埃尔管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哀的神色,他看向烛台中已经卷曲成焦炭的相纸,有些心疼的说道:“大小姐,您烧掉的只是一张纸。它挡不住任何事,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就像您打碎这些镜子,世界上还有千千万万面镜子”

    “算了,无所谓了。皮埃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在这个粉饰太平的化外之地,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挂我的照片干什么?你们要对那名卖蜂蜜水的老妇人做什么?”

    伊琳娜持续不断的追问伴随着慢慢向前的脚步,管家深吸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您还是听到了......老爷认为......”他看着大小姐被火光映红的面容,对主人的忠诚正撕扯着他的良心,“老爷认为美丽的形象能证明他......慈悲的手段,宣传他优秀的女儿能让他看起来......像是个传统顾家的人,这样更符合愚钝民众的价值观......”

    “慈悲?顾家?你信吗?正常父亲会带着小孩去看采矿?而且因为炸药提前引爆,矿工的肢体到处都是,像水袋那样炸开!连眼球都被炸飞了!”童年的阴影让伊琳娜越说越急,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只好先坐在椅子上。

    皮埃尔管家低下了头,他小声说道:“大小姐,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的父亲。我想他应该是爱您的,他害怕您卷入太深或者遇到危险,吩咐我要时刻留意您的动向。”

    蜡烛中的棉芯碰到了化为炭灰的相纸,火焰被堵着失去向下燃烧的蜡油,随着一缕青烟悄悄熄灭了,镜廊中的光亮也随之减弱一分。

    “现在承认监视我了?你知道我们为了那三百银币付出了多少吗?原来,其实一直有人在保护我们?够了,我说了我无所谓,现在解释解释你们到底想对那名老妇人做什么吧。”

    管家听见了伊琳娜的话,他露出有些悲伤的微笑,沉默了一阵,说:“大小姐,少爷,时间也晚了,我先送你们去休息吧。”

    皮埃尔管家的态度让里奥尼德心里升起一阵无名火,他冷笑着说道:“我猜,你们是想处死老妇人,将她作为“鹿角妖”可笑传说中被附体的人?就像宗教裁判所那样。”

    但管家只是径直走向镜廊的尽头,推开了门,靠在门边沉默不语。

    里奥还想再说些什么,先前在拳场老板那受到的羞辱让他怒气更盛,但伊琳娜拦下了他。

    “我还记得,在我们小的时候,父亲将您从普鲁士铁蹄下带回帝国。”

    久远回忆让管家的嘴角微微抽动,他轻微点了点头。

    “您经常给我们用糖纸叠青蛙,我还记得糖是里奥的祖父买的,真好啊,那时候无忧无虑。”

    皮埃尔管家心里清楚老爷对他的女儿都做了什么,自从那次矿难之后,只有在里奥尼德家时,她才能露出天真的笑容。

    听到伊琳娜的话,里奥尼德也说起了那时的事。

    “我一直缠着管家帮我叠个狮子,但他说太难了,佛朗西人只会叠青蛙。”

    伊琳娜笑着看向皮埃尔,她最后说道:“父亲总是忙于他的生意,经常是您驾着马车把不怎么情愿的里奥从家里带过来,再买一个大蛋糕,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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