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中年人立刻回复道,他只有在谈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时,才多几句话。
萨哈良犹豫了一下,说:“我......我也算是医生。”
“你是什么科室的?”
医生打断了萨哈良还没说完的话。
“科室?我在村子里有时候会给人治病。”萨哈良不知道什么是科室,只是说起看病的事。
“你擅长什么治疗方法?”
那医生由于经年累月的询问病人,已经养成像连珠一般提问的习惯。
“萨......巫......民间医术。”
萨哈良本来想着要不要说萨满这个词,但说巫医好像更是犯了他们的忌讳。
“呵,江湖骗术。”
医生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他反手从包里摸出一本大部头著作,扔了过来。
萨哈良看了看封皮,上面是烫金的几个大字:《外科学讲义》。
“农村里外伤很常见,再看看这个吧,学点科学,别像他们一样天天装神弄鬼。”
听他这么说,刚才聊天的那几个农夫都瞪了他一眼。
“谢......谢谢你。”
好在他借来的两本书上图画很多,鹿神也凑过来和萨哈良一起看。
“先前我说他们才是不信神的人,如果不借用神力,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厉害。”
听鹿神这么说,萨哈良点了点头。确实,书上面许多外科手术的设计精妙让鹿神也忍不住佩服。
萨哈良正是求知若渴的年纪,沉浸进去之后连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屋里慢慢变黑,窗外狂风呼啸,连木排也跟着晃动起来。
“哎,怎么这么大风?往常这个时节应该风平浪静啊。”
那名农夫想起身开门,出去看看。
“这木筏子不会翻了吧?”
另外一个农夫有些担心的说道。
“你这什么乌鸦嘴,赶紧闭上。以后记住了,在船上别乱说话!外面下起暴雨了,还夹着雪。”
一直在外面控制木筏航向的船夫推门进来,指着那个农夫说。他这么一说完,木屋里又骚动了起来,木排不像船吃水那么深,可以说是浮在江面的,一旦掀起波浪非常危险。
“小伙子,别看书了,我们要把漏风的地方都堵上,要不然后半夜就冻坏了。”
农夫朝着萨哈良喊了一句,萨哈良就把书递给了医生。
这下大伙也不聊天了,有人从怀里掏出十字架,放在嘴边亲吻着,口中念念有词。
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咒语吧,萨哈良在心里想着。
木排已经顺着江水到了最宽的地方,足足有数公里,在水面上就像一片落叶。夜幕落下,屋子里又是漆黑一片,这可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了。
随着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浪也越来越高,小小的木筏不再是乘着旅客的载具,而是变成了河神掌中的玩具。每当波涛涌动时,都能听见圆木直接腐朽的绳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也能听见人们的惊呼声。
在这样的恐惧中,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谁也睡不着觉。
“你会害怕吗?”鹿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让他安定了不少。
萨哈良摇了摇头,但想到屋里漆黑一片,鹿神可能看不见。正在犹豫要不要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医生已经半天没动静了。
“医生,医生,你不怕吗?”萨哈良轻轻的问道。
“不怕。”
从黑暗中慢慢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萨哈良很佩服他,说“医生很勇敢。”
确实,比起周围的农夫他好像有点太过冷静了。
“不敢当,我早就该是个将死之人了。”
也许是因为危险将近让人的神经活跃,医生愿意多说两句了。
“您为什么这么说?”
萨哈良表示疑问,也是为了缓和凝滞的气氛,他希望医生能说些什么。
“一年前,有个脑袋里长瘤子的退休将军找到我,其实他早就寿限将至了,但还是逼迫我给他做手术,也不能算逼迫吧,治病救人本来也是我的天职。”
“当然,还是我学艺不精,手术自然是失败了,那颗瘤子和血管长在一起,他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本来刚才还很紧张的农夫们,被转移了注意力,也加入进谈话里。
“这帮达官贵人最会糟践人,不就和碰瓷一样吗?”那个爱讲故事的农夫附和道。
“嗯。”
医生顿了顿,又继续说:
“他原本是参与政变失败的,皇帝体恤他的功劳,只是勒令退休,每年还能领养老金。”
“但是子女亲戚的产业都被铲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