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她如此有理有据,咄咄逼人,他自也没什么好口气:
“若是如此,亦可稍稍缓和一些,不必闹僵。若此事传到善夕斋里,反让祖母心生嫌隙。今日之事,孤暂且替你压下了,往后该要如何,你自己权衡便是。”
“往后,也不过三个月的时日…”
魏煊面上微微一怔,想起昨日事后之约,三个月解蛊之后便分道扬镳。
却听明月声音缓和几分,垂眸冷道。
“侯府既是上下一心的,也不必独独与我这个外人计较这些。便请侯爷替我带句话,请绿瑶与红袖姐姐,与我留一方寸余地,时日也不必太长,您也是知道的。”
明月说完,只扶着矮案继续坐下,见魏煊不走,她自继续提笔写字,而后边道,“我还在修这些古籍,不定解蛊之法就在这些书里藏着。您若想快些,便也留我一份儿清净。往后寝殿这边,便也不必来了。”
“……你…”魏煊已有几分气急,“孤此行过来,本是好言相劝…”
“侯爷请回吧。”
听她如此决绝,魏煊却也无法,便也知道此刻再理论也是无用,只转背出门,却迎面撞上送素面回来的杜嬷嬷。
“嘭呲”一声,杜嬷嬷手中素面被撞翻在地上。
杜嬷嬷见魏煊面色盛怒,不敢得罪,忙退去一旁道,“奴婢有错。是奴婢不小心。”
魏煊斥道,“也是个不长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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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煊往书房一路疾行,依旧脾性难消。
聂清不大敢招惹,只在定在后头远远跟着。
入来小竹林,四下没了人烟,方见主子驻足回身过来。
聂清自极少见主子发火。
即便十八岁那年与三千将士被西越三万大军围剿,腹背受敌,心情也从未有过什么波澜。反倒愈战愈冷静,领将士们杀出重围。
即便大年初一与伯爵府大公子赌马,输了最喜欢的字帖与书画,能看出几分不舍,却未见过他动了气。
今个儿新夫人真是,动了几分太岁头上的土了……
“孤好意与她提点两句,她哪里来那么大的脾性,又哪里有几分闺秀的心性,本也是应一声的事情,非要将上下都数落一通,如今叫孤不能去她的寝殿,那寝殿怎就变成她的地方了,她才来了几日?”
“……”聂清一旁点点头,分毫不敢惹了眼前这位太岁爷。
“你点头做什么,都对?”
“主上也在气头上,属下…属下不敢乱说啊。”
“你说,恕你无罪。”
“……”聂清只想了想,“如主上说的,夫人不叫您去寝殿,您早先不也让夫人不必去书房?本就划清界限了,您在意这些做什么?那如夫人方才说的,她在府上只住三个月的时日,替您解了蛊便走了。那她吃绿瑶那些闲言闲语的气做什么?是我也不吃。”
“你!你也跟她联通一气?”
看魏煊挥袖指着自己,聂清连忙垂眸一拜道,“侯爷还未用过晚膳,属下替您吩咐他们端些饭菜过来书房,属下先去办差了。侯爷息怒…”
也不等魏煊说好,聂清连连怂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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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吵架了?”杜嬷嬷入来寝殿,只见女郎继续匐在案前写字,也不管外头走了什么人。“夫人…”
明月落了手中毛笔,“不必管他了,嬷嬷。素面可拿来了?”
杜嬷嬷只见她伸手捂了捂胃,想来她下晌一直道是胃寒。“素面将才奴婢…奴婢冲撞了侯爷,不小心打翻了。夫人可是疼极了?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不必麻烦了。”明月自从桌旁起身,要往床榻上去。
杜嬷嬷只忙将人扶过去躺下,“奴婢再去厨房一趟,夫人先小憩一会儿。”
未等到回音,便见女郎拧了拧眉,合眼睡了过去。杜嬷嬷只好与人攒了攒被脚,方赶忙再去一趟小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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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送饭菜回来书房的时候,见主子坐在书案后,已持起书来读。面色平和,看似已消了气,聂清只送些菜肴去偏堂的小圆桌上。方回去请人道,“侯爷,饭菜送了过来,可要用些?”
“晚些再用。”
聂清听他语气平和了些,目光依旧定定在书册上,方敢再提了一句。
“方自偏殿回来,属下遇见杜嬷嬷…”
聂清仔细观察着主子神色,见魏煊目光微微抬起,虚空了一阵,聂清方继续道。
“杜嬷嬷道是,夫人果真胃疼得厉害,将才她又打翻了素面,是以去小厨房再去取一碗回来。杜嬷嬷让属下请侯爷一声,可否请个大夫往寝殿看看夫人?”
见上首之人似是有所思虑,聂清只忙追道,“看来夫人方才说身体不适是真的,并非寻理由搪塞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