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自己做得,旁人就说不得了?”杨娘子扫了眼茫然的围观少女们,朗声道:“诸位娘子一定很好奇,郑娘子好端端的,为何会在……”
“因为她们缺乏礼数。”郑鹤衣厉声打断,上前一步盯住她道:“你不是想和我比吗?比父辈的官职权威有什么意思?既然咱们都出自武官之家,那就来比投壶、射箭、捶丸、骑马这些家学如何?”
杨娘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话题转换的这么快。
“瞧,那里有现成的场地。”郑鹤衣遥指蓬莱阁,旁边的彩棚下的确设有投壶的彩箭,还有轻巧的小弓以及柘木干、鹿皮球等器物,“你随便选一个,咱们比试三场。”
“用什么做彩头?”杨娘子似有些紧张,却依旧傲慢地高昂着头颅。
郑鹤衣兴奋地摩拳擦掌,语声清亮道:“十个巴掌。”
围观众女皆目瞪口呆,转过头开始窃窃私语。
“太粗鄙了,简直有失身份……” 杨娘子气得拂袖而去。
“别走呀,怕了就认输,我只打五下……”郑鹤衣作势要追,杨娘子便加快了脚步,又有两三个少女追上去,和她并肩离开了。
郑鹤衣只觉神清气爽,先前的倦意一扫而空。
“娘子真是厚道人。”身后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郑鹤衣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女官正含笑打量着她。
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嘲讽,郑鹤衣压下狐疑,行了个礼道:“姑姑认得我吗?”
女官款款回礼,摇头道:“今日是初见。”
“你刚才的话……是何意?”郑鹤衣不信有人会夸她,仍耿耿于怀。
女官满面赞许道:“兵部侍郎为兵部尚书的副职,算是正四品下,职责是武官选授、舆图管理、甲械调配以及驿传厩牧等。右威卫大将军属南衙十六卫之一,为禁军高级将领,算是正三品。两者虽非同一体系,可要是只论品级,杨公可比不上郑公。娘子明明知道这些,却不愿以权压人,而是以理服人,这一点令妾身佩服最佩服的是娘子的气度,初次进宫,面对恶意刁难,却能临危不乱,见招拆招。”
郑鹤衣这才明白对方误会了,实在哭笑不得,又有种说不出的羞愧。她要是知道父亲官高一级,哪还会浪费半天口舌?
“姑姑谬赞了……”她双颊微烫,口唇发干,正待告辞时,心下忽觉纳闷,好奇道:“您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女官眼中笑意盈盈,帮她拭了拭额上薄汗,柔声道:“中舍人不放心,怕您受欺负,一早就拜托妾身过来瞧着。”
“就他多管闲事。”郑鹤衣心头一暖,却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女官上下打量着她,笑道:“中舍人的确多虑了,娘子灵活机敏,哪用得着外人照应?”
郑鹤衣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问道:“我这副打扮很好笑吗?”
女官摇头道:“当然没有,就是……”说着掩口轻笑。
“就是什么?”郑鹤衣焦急的问。
“活像刚入宫时的积玉穿了女装。”女官笑得见牙不见眼,“等到宫宴散后,东宫那边肯定有人来瞧,娘子可别见怪。”
“他……我……哪里像了?”郑鹤衣有些气急败坏。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像。”女官说着,凑过来悄声道:“娘子切记,在贵妃驾前要谨言慎行,千万别拔尖,她本就不喜积玉,今日您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有可能获罪。”
郑鹤衣心头一紧,不觉汗湿重衣,似乎明白了郑云川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