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占春色(七)
骂名,索性闭上了嘴。

    郑骁沉沉地吐了口气,难掩烦躁道:“你这妹子本就疯疯癫癫,她要是御前失仪,你看言官参不参咱俩,兴许连你长兄的前程都会受到连累。”

    “把个好端端的女孩教成这样,依妾身看,大郎倒是不冤枉。”韦氏小声抱怨,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落到今天的尴尬处境,都是拜郑云岫那小子所赐。

    眼见夫君和家翁面上都有些不悦,韦淑芳忙打圆场道:“阿姑说气话了,她平日常夸小妹天真烂漫,至情至性,是个心怀坦荡的好孩子,还夸大兄大嫂教导有方。”

    韦氏也暗悔失言,讪笑道:“我是太担心了,唯恐她在宫宴上落人话柄。辱没了家门事小,若枉送了性命就了不得了。王贵妃威名在外,你们想必都听过吧?”

    郑骁也冷静了下来,沉吟道:“咱们五姓女,再不济也不愁嫁,何须与皇家攀亲?”

    “阿父说的有理。”郑云川激动叫好,“郑家的功名荣耀,自有我们父子兄弟去拼杀,哪能沦落到出卖女儿?”

    郑骁瞟他一眼,冷哼道:“你拼杀了什么?”

    “难道非要领兵打仗冲锋陷阵才算?我这是另辟蹊径。”郑云川厚着脸皮道。

    郑骁虽看不上他的钻营之术,却也知道人各有命,便不再说叨,只转向韦氏,用期许的语气道:“有劳夫人,这两天好好教教她规矩礼仪。”

    郑骁无奈点头,满眼期许道:“有劳夫人,这两天好好教教她规矩礼仪。”

    韦氏讪讪道:“鹤娘对妾身成见由来已久,若妾身出面,恐会适得其反。”

    郑骁有些犯愁,搓着手道:“淑娘虽也是命妇,可进宫次数少,资历和见识都不及你,想来想去,此事非你莫属。”

    淑娘心里五味杂陈,索性恭维道:“父亲大人所言甚是,这不失为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良机。”她含笑转向韦氏,柔声道:“阿姑一向有意和小妹亲近,苦于没有机会。只要二郎能说服小妹,让她放下成见虚心求教,假以时日必有奇效。”

    韦氏先是愤懑,很快明白过来,幽怨地望向郑骁道:“为了郑家,妾身受点委屈又何妨”

    郑骁百感交集,又安慰了她两句,推衣而起道:“我还有些公事,得连夜去趟官署,你们看好小鸾,可别再出幺蛾子了。”

    郑云川拍着胸脯,声音洪亮道:“末将得令!”

    淑娘忍俊不禁,郑骁和韦氏也差点被他逗乐,厅中气氛总算活络起来。

    **

    郑家父子各自去忙后,淑娘送韦氏回正屋。

    “你这丫头,是铁了心把我往火坑里推?”行过游廊时,韦氏冷不丁道。

    淑娘挽住她手臂,满面堆笑道:“淑儿岂会对姑母有坏心?还不是看不惯她们的做派?明着和我们齐心,暗地里合起伙来算计。”

    韦氏也很不平,当年五岁的郑鹤衣被长兄带出京后,她便落下了苛待继女的恶名。可恨郑骁丝毫不为她着想,竟由着长子任性妄为,从此将她置于水深火热之境。

    好在她治家有方,如今也算贤名在外。十年一晃而过,谁还记得抛夫弃子不守妇道的原配夫人?

    “算你清醒,知道在这后宅离男人最靠不住,没被你那工于内媚的二郎迷了心窍。”韦氏颇有深意道。

    淑娘到底年纪轻,听到这话不禁红了脸,忸怩道:“瞧您这话说的……”

    韦氏将她的娇羞情态尽收眼底,不出声地笑了笑。她还年轻,只知尽今夕之欢,哪来长远眼光?

    韦氏对她不敢抱太大希望,她一门心思扑在夫婿身上,奈何对方是个浪荡纨绔,闲来不是提笼架鹰,就是斗鸡走马,哪怕新婚燕尔蜜里调油,也难改旧习。

    淑娘女儿家脸皮薄,又珍惜羽毛,不想落下悍妒的恶名,只得强装贤良大度,私下里却常向姑姑大吐苦水。

    韦氏只得以过来人的身份开解,劝她早日看淡男女欢情,尽今早有个孩子才是正经。谁料郑鹤衣归京后,一向很少着家的郑云川就变了,整日跟着她鞍前马后,外边应酬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带她一起。甚至数次忤逆父亲,私自放她出门,她闯了祸也一力承担。平日更是三句话不离妹妹,最初俩月,淑娘听到他提郑鹤衣就头疼欲裂。

    可她不能表露不满,还得强笑着配合,为了讨他欢心,甚至主动向郑鹤衣示好。

    可那丫头性情乖戾,不通人情,竟当面质问:“你又不喜欢我,何苦惺惺作态?”

    此话彻底断送了姑嫂间产生的情谊的可能,也让淑娘心头恨意陡生。常咒她将来夫婿蛮横,翁姑刻薄,叔伯恶毒,妯娌奸诈,看她是不是还能这般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