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珏站在旁边,手里拿的则是空间里的那本新入职员工手册。
她的手指不停地在书封上摩挲。
说实话,刚刚的做法也只是书上一个简单的理论,归根结底还是要做通学生的思想工作。
可是,人的思想工作如果这么好做的话,那世界上大概率不会有任何战争。
杜珏明白,任何的外力都是辅助,解决思想问题最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
靠自己能想通。
但……矛盾的是,如果崔白衣能靠自己想通,大概也不会出现这么一个剧本了!
杜珏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老师,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阿昇默默地帮着杜珏计时。
杜珏点点头,下意识看向崔白衣,她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脸色却是变得苍白起来。
而在她身后的显示器上,木偶们相互交叠摞在一起组成的巨大怪物依旧在蠕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珏总觉得她有点看不太清那些肢体与肢体之间的界限了。
这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杜珏犹豫的看了一眼崔白衣,又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
崔白衣不知道在这条小路上走了多久,小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四周黑乎乎的,只有她站立的地方有一块亮光。
崔白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杆,木杆的另一端缀着一盏灯。
这盏灯做的简陋又古怪,灯里面蹲着半截正在燃烧的白蜡烛,而在它的外壳上还画着蓝天白云和草地,看上去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手工作业。
崔白衣却对它格外熟悉,这是她上小学时和小伙伴们一起做的灯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她手里,又成了指引她道路的唯一光亮。
一阵风吹来,提灯里的火苗跳了几下,崔白衣赶忙用手护住。
“呼!”
“幸好没灭掉!”崔白衣自言自语。
但风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又从另一个方向吹过来,火苗瞬间被风吹得倾倒。
凉风吹过火苗,又拂过崔白衣的手,崔白衣瞬间感觉身上的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这才抬起头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她大概能猜到这是哪里,只是这个地方现在看来实在太过诡异。
崔白衣只能倚靠着这盏灯才能看清眼前这一小片空地,而空地之外则是无尽的黑暗。
她垂下眼睛,捧着提灯外壳的手不自觉的蜷缩。
那个人……她说的是对的吗?如果是对的,那为什么她走到现在也没看到任何所谓的“情绪”呢?
那或许,她的方法错了?
也或许,她根本不想帮我……她讲了那么多,可她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知道……知道有那么多人直接或间接的死在这个游乐园……死在我的手里……
也许她正是知道这一点,她会厌恶我……
崔白衣的思绪变得混乱起来,她又一次生出了悔意。
她或许并不应该听从她的建议。
虽然面相看起来专业中透露出几分善良,但万一她并不能帮她脱困呢……万一她觉得像她这种草菅人命的怪物就不配得到救赎呢……万一,她做不到将自己的情绪与其他的分离呢?
无数的负面想法将崔白衣的脑子瞬间填满。
蜡烛的烛芯“波”的一声炸响,火苗终于暗淡了几分。
崔白衣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这才让她勉强清醒了几分。
她甩甩头,用手更紧的护着火苗继续向前走。
周围的黑暗如同绸缎一样将她包围,崔白衣觉得此时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了。
她惊恐的四处张望,四周还是那一望无际的黑暗。
崔白衣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四周万籁俱寂,她像是站在世界的中央又感觉像被遗忘在世界的角落。
一阵风吹过,她好像听到了不知是谁的低语:
“放弃吧……”
“……没有人会救得了你!”
“你也配?!”
“你活该啊……”
“留下吧,和我们一起……”
慢慢地,那些东西的声音渐渐放大,崔白衣惊恐的后退两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时的她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崔白衣勉强抬起头,只觉得在眼前这无尽的黑暗里有无数的野兽正在蛰伏着,或许它们正等着她倒下……
崔白衣的心脏“碰碰”的狂跳不止,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将她紧紧地包裹住。
……
“阿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杜珏急的额头冒汗,她的书翻出了重影。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