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
杜珏垂下眼眸。
一个小时能做的事也很多了。
只是杜珏不确定这个消息有几分真假,更不确定崔白衣这些表现到底是真的成分多一些还是演的成分多一些。
她抬眼看着崔白衣,崔白衣的眉头轻轻皱起,眉宇之间的担忧不似作假。
“你能跟我说说你的经历吗?”杜珏沉默半晌,抬头问崔白衣。
崔白衣常年勾起的嘴角弧度降下来了,她低下头又抬眼看着杜珏,最终还是张嘴了:
“……你想知道什么?”
“不高兴了?”杜珏反问。
“……没有!”崔白衣摇摇头,随手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只是,有些记忆太过沉重,我……我实在……”
杜珏点点头,也坐到了崔白衣对面。
“那就从你的家庭说起!”杜珏坐在椅子上,语气放轻松了几分。
“……呼!”
崔白衣捂着脸,长出一口气,然后仰起头,开始慢慢回忆。
“唔……从哪里讲起呢?”她一时有些犹豫。
崔白衣抬着脸,昏黄的灯光刺的她眼睛疼。她闭了闭眼,伸了个懒腰,顺势就将双手背到脑袋后。
“要不……就从我名字开始讲吧!”
“这个名字实在不太好听!”她笑了一下,“小的时候,大家都傻傻的,有几个小孩儿还觉得我的名字很酷,她们就整天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哈哈!”
“可再大一点,大家都懂了。白衣白衣……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件衣服嘛!”
“一件衣服怎么能当人的名字呢?”
“于是,这个名字也给我带来了点小麻烦!一些讨厌的男孩子开始在我面前跳脚,给我起外号。”
“我气得脑袋几乎要冒火,最后翻开字典跟他们嚷嚷。”
“我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是‘白衣卿相’,他们都被我问蒙了!哈哈!”
崔白衣说到这,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其实,我的名字不是从这个成语里来的。”
“我家里人没什么文化,爸爸是个普通工人,在我有记忆以来,妈妈就是家里家外忙的团团转,她没固定工作,但她每时每刻都在工作。”
“我叫‘白衣’,主要是因为妈妈怀孕生我的时候,正是农忙时节,大中午她一个人在地里,那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她害怕的不得了,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
“可是,那天刚好有位邻居,她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认门。那姑娘一眼瞧见了倒在地里的我妈,说来也真是巧,她竟然是一位妇产科护士。”
“因为她,我才能平安降生!”
“我妈对她感激涕零,第一次为了给我取名,顶撞了我爷爷!”
“其实,按照字辈,我应该叫崔照惠!”崔白衣笑了一下,对着杜珏认真评价道:“真的,我真觉得这个名字也挺好。”
“不过,谁都没有拗过我妈妈,我还是被取名为崔白衣。”
“小时候多好啊……”崔白衣将头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怀念。
“那时候,我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
“尽管同学间有分歧,但总归能说得通!”
“后来不行啦!”
“我的成绩一般,家里负担又重,正好县里职高招学生,我就来了。”
“……”崔白衣说到这里罕见的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右手屈起盖住眼睛,声音变得沉闷。
“这里和我之前生活的环境一点不一样。这里有高楼、操场、教室……这里什么都好,除了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已经记不得了,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身边似乎一个朋友也没啦!”
“就连原来跟我走的近一点的女生都被勒令不许跟我说话。”
“再后来,无论我走到哪里好像都无法摆脱她们。”
“她们结伴在一起,用那种……”崔白衣顿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得哽咽。
“用那种……恶心又恶意的眼神看我,在我身后说着毫不避讳的悄悄话,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监视之下,我这个人会被她们随时随地拉出来批判!”
“我想,凭什么呢?”
“大家都是人啊!你凭什么比我高贵呢?”
崔白衣的哭腔已经掩盖不住。
杜珏从空间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包纸巾。
她站起来,将纸巾轻轻放在了崔白衣灰棕熊外套的口袋里。
“呼!”
崔白衣深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于是,我第一次反抗的那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