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念 初见
人的第一感觉:不走近看不真切,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引。

    然后,他停到了她旁边的位置,没有看她,直接一只手拨开她身旁那张椅子,“吱呀”一声拉开,在她身边落座。

    时念念不禁心里“咯噔”一下,紧张之下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着手中的笔,手心微微出了汗。

    ‘旁边这张桌子......原来是他的座位吗?’

    她后知后觉地这样发现。

    难怪她选在这里坐下的时候,那些人会是那种反应。后面找她搭话的那些女生也许对她的来历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好奇她与宴知行是否相识,所以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便迅速收起了好奇心。

    安静了一瞬的教室在宴知行入座之后重新恢复了喧嚣,只不过这喧嚣中带着一丝别样的味道——一种隐隐涌动的躁动。

    好像在那个男人到来之前空气是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在他到来之后气氛则被彻底点燃,无端从空气深处升起来一股热感。

    那些女生或低声议论、窃笑,或交换眼神,似与身边人嬉笑搭话。但她们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背,姿态变得更优雅,话语结束后看似不经意飘来的眼神都隐秘地落在了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像一直没宣布的“集体注目礼”。

    这一切改变,都是身边这个男人带来的。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这样的魔力。

    不过对于这种改变,他似乎浑不在意。

    宴知行坐下后转了转手腕,随意抽出一本练习册扔到桌上,像打发时间一样倚着椅背靠住床沿,侧过脸,终于看了她一眼。

    眼尾微挑,唇角似笑非笑。

    他慢吞吞地开口,语气低缓得像风从窗外吹进来:

    “你是今年的特招生?”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有种若有若无的张扬感,语调不重,却像轻巧地敲在她耳膜上。

    和之前的几个女生不同,宴知行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在意,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莫名让人心口一紧。

    时念念抬眼,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只一瞬便移开了视线,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那一瞬的对视里,她的眼神干净明亮,不张扬,也不刻意疏离,只是安静地收敛着情绪,像一片不愿被打扰的湖面。

    她能感觉到宴知行在打量她——不是轻浮,而是那种带点懒劲的好奇。就像少年坐在庭院里看着陌生的猫靠近,是一种略带兴味的观察。

    时念念没动,只是转过去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好像没有对他的打量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少年的视线本该收回,却有些不受控制地继续移向她裸露出来的皮肤——无它,她太白了,白的甚至有点晃眼。

    少女脖颈处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细小得青色血管在皮下若隐若现。像极了未经染色的宣纸边缘。她低头翻书时,手腕下压着书页,白得像压在一页旧纸上的月光。

    宴知行盯着那抹月光,又看着少女几乎遮住整张脸的刘海和眼镜,忽然唇角勾起一点玩味的笑:“挺安静的,坐在你旁边应该不会吵。”

    他转头,懒洋洋地又靠回自己座位去了。

    等宴知行的目光彻底收回后,时念念才悄悄在心底松了口气。

    这位大少爷的目光太有分量了,她一直习惯掩藏自己,可他盯着她的时候,她甚至有种会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时念念默默叹了口气,她开始有点儿担心之后的高中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