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救护车不对劲。”江祁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地扫向停在雾里的车影,“你看车窗。”
林沅眯起眼,雾气中隐约能看见救护车的车窗玻璃——那根本不是玻璃,而是一面面嵌在铁皮里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司机,而是无数双泛着银光的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副本结束了,但镜像通道没彻底关闭。”江祁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半盒皱巴巴的烟,却发现打火机在刚才的混乱中丢了,“刚才的光柱只是暂时压制,他们还在渗透。”
扎马尾的女生从钟楼另一侧跑过来,校服裙上沾着草屑,手里紧紧攥着块碎镜片:“林医生!我在楼梯间捡到的,这上面有字!”
镜片上用红漆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所有镜像体都在寻找‘原核’,找到它就能彻底关闭通道。”
“原核是什么?”女生的声音还在发颤,她突然指着林沅的手背,“你的创可贴……”
林沅低头看去,昨晚缠在指尖的创可贴不知何时松开了一角,露出的皮肤上竟有个淡银色的印记,形状和302病房黑板上那个“眼睛嵌在镜子里”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他刚想撕掉创可贴,江祁突然按住他的手。
“别碰。”江祁的指尖触到那印记时,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像有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窜过,脑海里闪过碎片似的画面:摆满镜子的实验室、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人体、还有院长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正透过无数镜面盯着他们。
“这印记和镜像核心的波动频率一致。”江祁的脸色沉下来,“你可能被标记成‘原核容器’了。”
远处的救护车突然开始倒退,镜车窗里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正用手指在镜面上写字。林沅看清那是研究员07,他的半张脸在镜中扭曲成银色,写下的字却异常清晰:“院长的镜像还在,他藏在初代实验体的镜子里。”
“初代实验体……”林沅突然想起老人说的“第137次镜像同步实验体”,“难道我和这个疗养院有什么关联?”
江祁从钟楼的砖缝里摸出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实验体137,林沅,首次同步时间2015.07.04”。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七年前,你是不是在这里住过院?”
林沅的记忆突然像被撬开道缝——七岁那年他确实发过一场高烧,在一家偏僻的疗养院住了半个月,醒来后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直到后来搬家才慢慢淡忘。
“那时候给我治疗的医生……”他猛地抬头,“就是照片上那个院长!”
钟楼的墙壁突然传来震动,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内部的砖缝里透出银色的光。江祁拽着他跑到钟楼顶层,发现角落的墙壁上嵌着面布满裂纹的古老铜镜,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们,而是七年前的疗养院——院长正拿着针管,走向病床上的小男孩,男孩的手腕上,赫然有个和林沅手背上一样的符号。
“原来原核一直在你身体里。”江祁的声音带着后怕,“院长的实验没完成,你的镜像体是唯一存活的初代产物,所以他们才会找你。”
铜镜突然剧烈晃动,镜中的院长转过头,眼神穿透镜面落在林沅身上,嘴角勾起和假江祁一样诡异的弧度。紧接着,镜面“咔嚓”裂开道缝,一只覆盖着银色鳞片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
“销毁镜子!”江祁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是林沅昨晚丢在护士站的那个,他不知何时捡了起来,“规则没说不能破坏这里的镜子!”
林沅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江祁能从通风管道里逃出来,为什么他总能提前知道危险——对方早就通过镜中观察,摸清了院长的套路。
“接住!”他撕下创可贴,将打火机扔给江祁,自己则扑向那只从镜中伸出的手。指尖触到鳞片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院长的实验日志、镜像体的痛苦嘶吼、还有江祁在镜中拼命寻找他的身影。
火焰“腾”地燃起,江祁将点燃的布条塞进铜镜的裂缝。镜中的院长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只手迅速缩回,镜面开始融化,像块被烧化的银锭。
随着铜镜彻底碎裂,远处的救护车镜车窗突然集体爆碎,雾中的疗养院残影彻底消散,天空露出干净的蓝色。林沅手背上的银色印记渐渐淡去,像从未出现过。
“结束了?”扎马尾的女生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看着手环彻底变成粉末。
江祁捡起块铜镜碎片,发现上面的影像变成了正常的天空:“暂时。但只要还有镜子存在,通道就可能重新打开。”
他把碎片扔进火堆,转头看向林沅,对方正盯着自己的手背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