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时间……28分15秒了。”职业装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停地瞟着手环，灰色手印已经爬过锁骨，皮肤传来针扎似的痒意。
林沅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病房门牌，“401”“402”……编号顺着走廊递增，尽头的窗户被铁栏杆封死，灰蒙蒙的光透过栏杆投在地上，像道惨白的囚笼。他注意到每个病房门旁都嵌着块巴掌大的小镜子，镜面蒙着灰，却都异常干净，仿佛总有人在擦拭。
“看那些镜子。”林沅压低声音，“别对视。”
扎马尾的女生下意识瞥了眼403门旁的镜子，突然倒吸口冷气——镜中的走廊里，除了他们五人，每个病房门口都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他们相似的衣服，正隔着镜面幽幽地盯着他们。
“他们……他们在学我们走路！”女生的声音发颤，她发现镜中自己的动作比现实里慢半拍，手腕还多了道没见过的疤痕。
“别慌，规则没说看镜子会怎样。”林沅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那里的光线似乎在流动，仔细看竟像无数细小的镜面碎片在飘。他忽然想起江祁在镜中写的“西翼”，以及302镜中那张被红笔圈出的“档案室”。
“档案室应该在深处。”他加快脚步，“标记时间不多了，得尽快找到线索。”
路过405病房时，铁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中年男人猛地停住脚，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捡的病历本：“这里面会不会有线索？规则说不能破坏，但没说不能看。”
他刚翻开第一页，走廊里的小镜子突然同时亮起，镜中的人影变得清晰——那是五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脸色惨白，眼眶泛着青黑，正抬手拍打镜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别翻了！”林沅心头一紧，他看见女人手环上的标记时间突然跳成【25:00】，灰色手印蔓延的速度明显加快，“病历可能是触发点！”
中年男人手忙脚乱地合上病历，镜子里的拍打声果然停了，但那些“镜像体”没有消失，只是静静地站在镜中，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405的门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林沅示意众人贴墙站定，自己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
病房里摆着张掉漆的书桌，台灯下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笔记本上写字。墙上挂着块黑板，用粉笔写着“镜像同步率89%”“排斥反应抑制剂配方”等字样，最底下画着个复杂的符号，像只眼睛嵌在镜子里。
“是院长吗？”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
林沅摇摇头，老人的白大褂上绣着“研究员07”的编号，桌上的相框里是张集体照，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疗养院门口，前排中间的男人胸前别着“院长”徽章，眼神锐利得像鹰。
就在这时，老人突然停下笔，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一半覆盖着银色的鳞片，另一半正常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镜面碎片，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倒映出林沅的影子。
“找到你了。”老人的声音像玻璃摩擦，他抬手指向林沅，“第137次镜像同步实验体……”
林沅猛地关上门，心脏狂跳——对方的眼睛里，他的瞳孔深处正浮起那点熟悉的银光。
“他认识你？”职业装女人的声音发颤，手环上的标记时间只剩【20:00】，她的脖颈已经被灰色覆盖大半。
“不知道。”林沅盯着门板，听见里面传来指甲刮擦的声音，“但他提到了‘镜像同步实验’，可能和院长的记录有关。”
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哐当”一声，铁栏杆被什么东西撞得变形。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窗户外趴着个巨大的影子，轮廓像只被拉长的手，正用指尖敲打玻璃，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走这边！”林沅拽着女人往反方向跑，他注意到405斜对面有扇标着“档案室”的铁门，门牌上的红漆还很新，像是刚刷上去的。
档案室的门锁着，但锁芯已经生锈。中年男人用力踹了两脚，铁门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房间里摆满了铁皮柜，墙上挂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面蒙着白布。
“快看这个！”扎马尾的女生指着最里面的铁皮柜，柜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纸，写着“院长实验记录——最终卷”。
林沅刚要走过去，墙上的穿衣镜突然晃动起来，白布滑落，露出里面的景象——江祁正被困在镜中，双手被银色的锁链绑在身后，一个穿院长制服的人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针管，针尖泛着绿光。
“江祁！”林沅下意识扑向镜子，指尖即将碰到玻璃时猛地停住——镜中的江祁正拼命摇头，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