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冈春绯喊住准备起身的对手,对刚刚飞出榻榻米的歌留多归属提出异议。
“那算同时吧,这张牌在我的自阵中,也是属于我的。”对手的女生也没打算相让,这是重要的决赛,每一张歌留多都至关重要。
可向来温和、极少“争”牌的女孩却据理力争,朝方才飞出去歌牌的位置比划手势,“但我认为是我更快,刚刚是这样,我先用指腹碰到了歌牌。”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由坐在前方的裁判老师判定,“这张牌是双方同时取到。”
“一枚而已,没关系的。”真岛太一准备安慰一下身边的女孩,毕竟大家在一起练习竞技歌牌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藤冈春绯和人起争执。
原以为没拿到这张牌藤冈春绯会失落,却没想到她依旧神态自若,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是,下一枚我会努力的。”
“つ——”
小林霜月直取敌阵中的“相思积岁月,早已化深潭。[1]”,在听到第二个音节后立刻反手拍出自阵中位于第一段右上的歌牌。
这时围观群众才听出读手老师唱诵出的和歌:“举目望明月……[2]”
众所周知,歌牌选手会对与自己产生特殊链接的歌牌反应更快,小林霜月也是如此。
曾经没有语言环境对此并不敏感,现在所有人都亲昵地称呼她“つきちゃん”的时候,她便同样与名字发音相同的“月(つき)見(み)れば”产生链接。
这枚歌留多在小林霜月眼中不再是单纯标注着序号“23”的和歌,而是半年来她所经历的时光、朋友和亲人对她的呼唤。
随着读手的唱诵,这些回忆构筑成她指尖与歌留多连成的线。
小林霜月捡回歌留多,举起手向对手报告:“现在我要移动歌牌了。”
只是序号记忆歌牌的方式对小林霜月而言是简单方便的策略。
于是在绫濑千早和藤冈春绯没有发出声音的回合中,小林霜月每次都会举起手,花几十秒的时间调整歌牌的摆放。
她承认这样有拖延时间的打算,却不仅仅有这么一个打算。
这种频繁更改终于在比赛进程过半时发挥了它的作用,对手进攻时因为记忆错乱,发生了手误。
小范围交换歌留多的摆放,并不妨碍自己的反手大面积挥走歌牌,同时还能够不着痕迹地影响对手的记忆。
在小林霜月取走正确歌牌后,对手收下手误的代价,忍不住埋怨道:“你烦不烦!换来换去的!”
“这是规则允许的吧?”黑发女孩笑意盈盈,她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充斥无辜,紧接着坏心眼地举手,“不好意思,接下来我要移动歌牌了。”
对手:“……”
“‘悠悠神代事’队,一胜。”
少年有一口软和的福井腔口音,因为性格说话总是沉稳偏多,此时因胜利也终于染上独属于孩童的活泼。
能够打进决赛、在这里争夺第一名的对手并不弱小,比赛在和歌唱诵到第四十多首后陷入白热化,但优势的天秤由退热后状态回归的绵谷新拿下第一胜而开始倾斜。
读手唱诵的和歌来到第六十五首,场中双方所剩的歌牌最多的也已经来到个位数。
“朦胧曙色里……”
小林霜月弓起的脊背骤然放松,她坐回榻榻米上舒展开始酸痛的四肢,在读手重复后半句时再次紧绷。
空牌、空牌,再来多一点空牌吧。
不知是不是小林霜月的祈祷起了作用,连续三首和歌都是空牌,她竖起耳朵捕捉读手的声音。
“あり、咚——”
什么?
对手的手臂直冲自阵内的“仰看无情月,依依悲欲绝”,小林霜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绿色的牌背翻飞,对手欢呼一声:“取到了!”
刚刚是什么声音?
小林霜月揉了揉耳朵,场外绵谷新因此眉头紧皱。
这只是一张三字诀的歌牌,按理说熟悉读手老师发音习惯的小林霜月不可能如此笨拙。
甚至另一边的绫濑千早竟然同样出现了这个问题。
两个听力上有优势的人,怎么会同时没有听出三字诀?
与他们两相反的,藤冈春绯和真岛太一同时都取到了这枚歌牌。
小林霜月呼出一口气,举手更改歌留多的分布。
这种步骤随着歌牌数量减少,再起不到迷惑对手的作用,逐渐追上小林霜月的对手忍不住得意道:“我劝你不要做这种无用功,在实力面前,搞这种小动作没有任何意义。”
可她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工藤新一!大侦探!还没有好吗?
又过两首和歌,榻榻米上同时传出对手一胜和''''悠悠神代事''''队一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