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小林霜月打散歌牌,洗完后拣出需要使用的五十张、分出一半推到对面。
泷川雅贵还在捣鼓录音机,他把随身听用数据线连接到上面,按动播放键,里面播放出的竟然是小林霜月自己的声音。
“这是我之前录的?”
“没错,我把你录制的和歌剪辑后,会随机播放,比听录像带方便。”泷川雅贵把歌牌在面前码好,笑道:“我有超乎你想象的优势哦。”
“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1]”
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声音认知会有违和感,自己发出声音时耳朵里听到的,和被录制设备中播放出来的,微妙的差距本人听起来会被放大得多。
以至于在一开始决字的判断中,小林霜月的速度下降了不少,勉强和泷川雅贵取个持平。
只可惜她适应过来后,泷川雅贵便追赶不上,就算最近一直在听这些录音,耳朵分辨出决字,取牌的速度还是太慢。
“憂かりける——”
“神前空祷告,怨尔仍无情。”[2]
这张牌位于小林霜月自阵,她本不需要看就能挥手将牌带走,可意外的是有一道影子却已经将歌牌按住。
手长在这种游戏中是略有优势的,但小林霜月却知道并非这个原因。
泷川雅贵比她更快地听出了这张牌,小林霜月骤然意识到他所说的优势是什么。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一直在听她的录音?
胜利还是被小林霜月稳稳拿下,理牌时她忍不住询问了缘由。
“因为歌留多和弓道有些相似,踏足、拉弓这些动作虽然根据每个人的不同会有不一样的节奏,但和歌的节奏一样可以适用。”
泷川雅贵把玩着在他掌心显得小巧的绿色硬质卡牌,“我有放箭过早的毛病,简单来说就是刚刚瞄准靶心的时候就已经松开弓弦,刚患上这种毛病的时候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喜欢拉弓还是为了中靶。”
“所以爷爷在问我是否真的喜欢弓道的时候,为了找寻这个答案,我决定离家出走。”泷川雅贵说到这里,把自己逗笑了,“很幼稚吧。”
小林霜月当然只能摇头,“那你找到了吗?”
“神前空祷告,怨尔仍无情。[2]”泷川雅贵突然念出手中歌牌的前半首,“如果不把这首和歌当做恋歌看的话,描述的大概就是我和爷爷吧,我一直希望得到他的认可,就算祈求神明……”
他最后两句话声音很轻,小林霜月还是听见了,笃定道:“那果然是喜欢吧,喜欢弓道一样喜欢爷爷,喜欢爷爷一样喜欢弓道,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嗯?”
“千早你还记得吗?她和小雅哥一样!”
“啊,是你歌留多比赛的队友……”
“无论是因为谁喜欢上歌留多,千早喜欢歌留多就是喜欢,我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值得质疑的。”
交谈的话题渐渐陌生,和室外身穿弓道服的老人背手离去。
“谢谢。”泷川雅贵摸摸女孩的脑袋,“抱歉我和爷爷的关系让你担心了。”
小林霜月顺着他的话抱怨,“是哦,但最担心的还是莲哥,你应该向他道歉。”
“我会和他说的,说起来国中考试准备去哪个学校?”
“大概、桐先吧。”小林霜月笑笑,“长野的国中都没有歌留多部,那就体验一下小雅哥所说的,和歌留多有些相似的弓道吧。”
国中考试算不上难,在通过之后小林霜月便跟着泷川雅贵开始晨跑,从拉橡皮筋开始学习弓道。
时间就像从手指缝里溜走的水一般来到一月底,这是小学生的开学周,也是兄妹两回东京的时间。
身体大不如前的爷爷只送到神社门口,他犹豫了很久,才把话说出口,“修习完了就早点回来,神社我是不放心交给莲的。”
在驾驶座的泷川莲探出头来:“爷爷你这么说就过分了,明明是我不想继承你的神社……”
泷川雅贵紧张的情绪荡然无存,点头应下。
小林霜月松了口气,下一秒就脑袋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盖住,“辛苦霜月照顾雅贵,但果然学拉弓还是应该和爷爷学的。”
泷川雅贵眉头一挑,把女孩拉到身后:“我教得明明也很不错吧。”
老人移开视线,“哼,自己都没学明白,竟然还想教别人,这些年在外面就学了怎么误人子弟吗?”
小林霜月:“……”
“老头子,我就要证明你的教学方式不够好。”
“该不会是你打算向我挑战吧。”
泷川雅贵温和说出自己的决定,“是的,我不会再仰视你、追逐你,我要超过你。”
与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