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永亮从泷川莲口中听说过小林霜月不再拉弓的缘由,却还是第一次听起她自己的提起。

    “因为国中才被爷爷接到身边养,不知道怎么和老人相处,所以就提出想学一下拉弓来拉进距离,本质上来说我喜欢的是爷爷。”

    同样因为叔叔的影响拉弓的二阶堂永亮能够体会这种感情,想说的话在听到下一句后突然哽在喉咙。

    “但爷爷不想做我拉弓的理由,他说箭矢应该指向心之所向。”

    眼前的女孩裹在有些厚重的羽绒服下,说完像热血漫画中主角才会喊的台词后被冷风一吹就破功,瑟缩着连指尖都缩进袖口。

    冷风也将陷入沉思的二阶堂唤回,“说这么多,他要是真的热爱弓道,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小林霜月立刻赞同:“我也这么认为。”

    二阶堂:“……”

    他根本不是在认同那个家伙!

    寒风吹来盐粒一样的细雪,二阶堂永亮确信小林霜月在装傻,也懒得和她辩论,“我该去医院了,今天气温很低,你快回去吧。”

    “拜拜——”

    泷川莲拎着扫把,不知站在参道旁多久,“你们聊得很开心啊,但我说起码也要等上高中……嘛、果然还是大学吧。”

    “莲哥扫得好快,那我们快回去休息吧,我快冻死了。”

    小林霜月呼出一口白气,根本不理还在那嘀嘀咕咕的家伙,“说起来小雅哥今天是不是煮了红豆,一会煮点年糕怎么样?”

    几天后,小林霜月的讨论度微妙地上涨了一些,她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到底是因为二阶堂永亮,还是鸣宫凑。

    但总归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因为一月份的女王战,十二月不是歌留多的“旺季”。

    福井只在月底有一场段位认定赛,小林霜月申请读手成功后,和绵谷新通电话才知道后者并没有报名。

    她有些失落,但想到自己大概率不是A级比赛的读手又释然很多。

    早上从长野出发的时候还风和日丽,从中转站转车之后电车窗外的天色就变得暗沉,小林霜月做好了天气不好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福井站台上出来的竟然会被风雪糊得睁不开眼。

    艰难撑开伞,差点被连人带伞一起被卷走。

    好崩溃,大家都是乡下,为什么福井的雪这么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雪期吗?

    “小月!”

    敏锐地从风中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但她站在上风口,那声音还未听清就被裹挟着远去。

    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时,声音的主人放弃了使用呼唤,直接走到她身后,一手扶稳左右摇摆的伞杆。

    近在咫尺的呼唤,还带着体温的吐息,“小月。”

    “新!”小林霜月猛得回头,语气是不自知地欣喜:“你不是没报名吗?怎么还到这边来。”

    绵谷新回避这个问题,“我想你肯定不会看天气预报。”

    下半年她就来过一次福井,本想重新归还新雨伞给绵谷新,没想到这边正在暴雨,最后还把伞打回长野。

    这把命运多舛的伞此时正在小林霜月手心里发烫,她支吾道:“……其实还是有看的。”

    “长野和福井的地势差距,只看一个可不够。”绵谷新熟稔地拎上女孩的包,感受到比以往还沉的重量问了一句:“今天带什么了?”

    “今天要读牌,所以带了保护嗓子的茶。”

    绵谷新点点头,把包挎到自己身上,走在上风口:“跟在我后面,跟近一点。”

    小林霜月立刻双手扶稳伞柄跟上前。

    这把伞原本打算赔偿给绵谷新,所以是按照之前损坏的大黑伞尺寸买的,宽大的伞面就算顶端朝着上风口带来的推力仍然不可小觑。

    眼看着绵谷新的身影越来越远,被他挡住的风更多地灌过来,小林霜月干脆收起伞小跑两步追上前方的青年,把自己塞进他的伞下。

    “我不行了,为什么会这么大风!”女孩说话声音小小的,被风一吹后更听不清,绵谷新弯腰侧耳,感觉到一片冰凉的柔软撞上耳廓。

    羞赧的、撒娇般的抱怨紧贴着响起:“风吹得我走不动……”

    明明是冰凉的触感,绵谷新却被烫到似的一瞬间直起腰,以至于没听到女孩后面的话,在原地站了会才重新低下头:“我们到大路上去打车?”

    “不要,这个天气还不知道有没有车,而且一月份的比赛还要花钱。”小林霜月倔强地抓住绵谷新的胳膊:“就这样,你力气大我们打一把伞!”

    早晨电视里播放的4~5级风预告的画面还记忆犹新,绵谷新却在这么大的风中闻到女孩身上那股令人印象深刻的桧木香,掺在寒风中直往肺里灌。

    他把下半张脸往围巾里缩了缩,“那你抓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