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各部门也在继续跟牧区和政府相谈,说期限两个月,必须办妥。
好不容易遇到真心要合作的甲方,不能放了。
地方局天天招呼人来牧区,跟老村长协商,提出圈出一块面积更大的山头给他们。
强调每年送多少的补贴,再免费起楼修盖,将来也会建学校医院这些教育、公共服务配套等。
到时候会划分成一个区,以及后续给子女各种福利等等。
结果都被一次一次轰了出去。
其他牧区的眼都红了,巴巴堵文旅局门口自荐,都被弄走了。
只有老风口是最合适的。
老村长年过七十,但身骨依旧矫健有力,干起活一点也不次牧区里年轻的小伙子们。
骑起马来赛跑驰骋依然有当年称霸一方的样子。
人很爽朗,程念说他叫巴图尔,这里人称他为“阿勒坦”——金色、尊贵。
只有江昭,私下称他老村长。
他们这很随意,没那么多规矩,各过各的,除了每年必要的节日,其余的都随便。
谁来谁走,只要不是恶意,都不会管,其实他们很热情。
只是这几年,文旅局一次次来,有些厌恶了。
好在江昭看起来不像,晚上,他会跟着一起围着篝火跳舞,他们会热情教他,还会起早带他喊山,让远方的神山庇佑他。
白天江昭帮忙打杂,这跑跑那跑跑,左邻右舍的关系都搞好了,也学着喊他江昭,到现在已经朗朗上口。
东边的卓玛姐:“江昭。”
江昭去帮她修毡房,被牛顶了个洞,原因是程念贪玩,偷抱了小牛崽,大牛一路追着横冲直撞。
这时多吉就冲来,双手抓住牛的角,脚底陷进草里,身体前倾,大力转着圈甩它,就这样僵持着,大牛累了,就甩耳朵,呜呜着,过会又继续。
持续几个来回,程念把小牛崽送回去,这事才算完。
有次多吉洗裤子,这牛记仇,悄悄靠近,往后退几步蓄力,一个猛冲,把他顶河里去了。
他就提着挂屋里的大长刀,在草原上骑马追了一圈。
这个时候,程念就会跟江昭爬上毡房顶晒太阳,看着这好玩的画面。
多吉追上了那头牛,就狠狠踹他几脚,拿刀柄轻抡它脑袋。
多吉很懒,在江昭没来之前,都是他和程念放牧的;自从江昭来了,他就把这活儿交给他了,自己悠哉悠哉在屋里喝着醇香的奶茶,偶尔高歌一曲,跳着舞。
多吉比程念大三岁,是抱着她长大的,某种意义上,他算是她的亲哥哥,一起长大吃饭,父母加起来陪伴她的时间都没有这个哥哥多。
起初,多吉会阻止程念和江昭走近,经常放牧回来拉走她,教育她一顿;程念不听,他也没办法,索性加入。
程念跟江昭说笑,他就在旁边拿葡萄皮不经意地砸他,程念就会把他一直推回家;他们两人躺地上聊天,他就躺中间,程念又把他推回家。
他们晚上看星星,他会一直假装在江昭身上拍虫子干扰他,程念还是把他推回家,顺带给了一拳。
就这样相处了几天,多吉也不反感江昭了,不作怪了,但有时还会欠欠儿的。
白天醒来,一起给枣红马洗澡,轮流教江昭骑马。
多吉脾气不好,教不下去了就会踹马屁股;让马拉着江昭撒欢似跑一圈,看着他摔下马在草地上滚几圈就哈哈笑。
程念就会生他气不理他,很心疼江昭。
多吉就会变鬼脸哄她,说再也不捉弄江昭了。
多吉和江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成为朋友,是昨晚都喝了葡萄酒,要摔跤比试,一圈人围着他们看,起哄。
大人们打趣地说谁赢了,就可以娶草原最漂亮的女孩。
江昭喝多了,不知道他们这儿酿的葡萄酒的劲儿那么大,跟多吉狠狠摔了一次。
两人一开始还规矩点,后面就彻底放飞自我打起来了,谁也拉不住。
他们就那样在地上抱着,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江昭是上了高中才不打架的,之前也是天天打,在学校在街上在家里,同龄人里从未有败绩。
多吉是从小生在这里,天天大肉吃着,全都是肌肉,一身子牛劲儿,蛮力,不算厉害,但摔江昭,还是没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江昭不讲武德,掐他肚子上的肉,他就急眼了,压地上就挥拳揍他。
江昭也不服,踹他肚子,踹他小腿,敏捷地变换方位,找准机会趁机给一脚,搞偷袭。
多吉气疯了,抓到他就抱着不撒手,俩人就这样,在草地上,月亮下,毡房旁,打了很久很久。
最后,都鼻青脸肿地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