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了解过程,孙南安是不配合不说话,就姜武和江昭跟民警说明情况。
民警先陪同孙南安去医院处理伤口,再带他们回派出所登记信息,陈述具体过程和动机细节,整个过程都有录音录像。
负责他们的警察叫刘东,三十岁,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拉。
是这边群众认可的好警官,因多次舍身配合抓捕偷猎者和不法偷渡者受表彰上过电视。
这边要调他去市公安,他拒绝了,扬言要守护襄塔县这一方小家,若国家有难,他定第一个扎头往前冲。
孙南安还对他破口大骂,说他偏袒江昭,可实际上就是他的问题最恶劣。刘东后又批评江昭,再怎么样也不能先动手打人。
又了解他们三人的家庭背景,加上各部门都打来电话照顾,警方就让他们对酒店房间砸坏的东西进行照价赔偿后就没打算留人。
刚要放人,一名女辅警厉色推门进来,“刘队。”
她凑过去小声说了什么,又递了一份报告,神色严肃。
刘东看完报告,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紧捏了下笔,让女辅警出去了,伸手朝后面的下属指了指,他们默契很高,一下会意。
下属重新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再次对准,同时连接三间审讯室的麦克风,对这三人一起播音审讯。
“林徐广,死了。”刘东说。
江昭震惊:“什么?”
“喝药自杀。”刘东冷冷看着江昭,指节弯曲敲击桌子:“林徐广生前有过被虐待行为,身体多处伤痕,他的衣服头发上都有尿液。”
江昭低头,怪不得昨天林徐广的衣服都湿了,洗了后再用那么大香水味去遮盖住。
他实话实说:“我不在场。”
不是开脱,是无法提供证词,那天林徐广进包厢后,他的确不在场。
“你知道吗,他还多留了两瓶混药的矿泉水,就放在他的包里。”刘东很认真地看着他,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涌出,低声问:“他想带谁一起死?”
江昭狠狠怔住了,瞳孔猛缩!
原来昨天在车里,他一再坚持要送他回老风口,还要给他单独开个房间,为的就是不牵连他,带孙南安和姜武一起死?
他迟迟说不出话,全身像是被一道咒语定住了。
那天在包厢发生了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孙南安和姜武平时在南城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从没有闹出过人命,何况现在是在离家八千里远的地方。
江昭低着头,十指蜷着抖着,指尖泛白,他想着,再怎么样,在外面,他们也不会太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呼吸从急缓稳,但怎么缓,都缓不下去。
刘东确定他没撒谎后也没继续追问,起身朝隔壁去了,他一人留在房间,许久没说话。
审讯一直到晚上,期间他们没有吃东西,中途传讯马兴志和那天一起陪同的同事包括司机在内。
十多个小时,刘东来江昭这几次,问了下行驶路中的情况,主审还是孙南安和姜武。
刘东说,包厢没有监控,这是正常的。
走廊的监控看,林徐广进包厢前,跟江昭靠在外面谈了会,面容正常,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江昭出去了就再也没进来过。
江昭前脚走,那些陪酒小妹们也都出来了。
包厢隔音较好,听不见声音。
马兴志和其余在场人一口咬定,是喝多了醉了,彼此聊起了很多在工作上悔恨的事情,就自己打起了自己,没有群殴和单方面殴打。
很扯很扯!
六个人,都在为孙南安和姜武开脱,为了将措辞完善,把曾经,林徐广将其中一人当做好友,倾诉的那些话,全都当成了开脱词。
说林徐广是想起了那些悲惨的过去,又喝了酒,导致一蹶不振,自杀了。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无法指证。
唯一有点用的霸凌间接证据,就是尿检,是孙南安的。
孙南安说,喝醉了,尿了一地,不小心尿他身上了,也开脱了。
江昭想起来那个厚重刘海的女孩,刘东说她已经坐火车回老家了,期间也联系过了,跟马兴志他们的说辞一样。
刘东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自然知道这事不是这样,也能一下听出来他们编的这些说辞都是提前说好的。
可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况且……林徐广的确是自己回酒店房间后自杀的。
第二天中午,他们从警局出来,江昭自己单独一辆车被送去老风口。
走前,刘东攥着孙南安的衣领,狠狠地警告他,让他老实点,孙南安不屑地推开他,竖了中指。
从出来,孙南安就从容地笑着看江昭,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