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紫眸低低垂着，丸子头凌乱散开，打在身上、打在脸上。
怒火从胸腔开始熊熊燃起，五条悟眼眶猛地变红，郁结在心里的火气球似的嘭一下炸开，他闪电一般窜到夏油杰身边，伸出的猫爪竟然有些颤抖。
毫不客气地亮出利爪抓挠堂本健太露出的手臂，五条悟又张开嘴猛地咬下去，杀红了眼，狠厉得像是一头小兽。
堂本健太反应过来后胳膊已经见红了，他皱了皱眉，用力甩开勾着他衣服的猫，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啧。
抓痕咬痕都见了血。
“喵嗷——”
五条悟躲闪不及被重重甩在地上，凡猫之躯承受不住这样的力气，吐出一口像是掺杂了内脏碎片的血，五脏六腑似乎移了位，钻心得疼。
凄惨凌厉的猫叫声让夏油杰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他空洞的眼珠先是动了一下，扫到地上瘦弱的白猫后，他眼珠又瞬间灵活起来。
然后五感归位，身上的痛加了倍，他嘴唇徒劳地张了张，却连气声都说不出。
瘦瘦小小的白猫，脏兮兮，眼睛又亮又圆，盯人时可怜巴巴的，才六个月大，摸着没多少肉，还能被骨骼硌到。
死水一般毫无涟漪的心脏泛起点点波澜，夏油杰千疮百孔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他费力垂眼看向地上挣扎着起身的白猫，忍住痛，额头凸起青筋，从已经枯竭的身体里榨出星点咒力，召唤出一个逃跑时常用到的咒灵。
他只能勉强睁开半只眼。
看见咒灵用爪子抓起奄奄一息的猫，他松了口气，紫眸解脱一般缓缓闭上。
五条悟毫无准备，身体猛然一轻，再睁眼，就见夏油杰似乎越来越远，直到夏油杰的身影在视线里变成一个点，他才反应过来。
不、不能走！
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了，六眼！六眼不是还能用吗，用啊！
五条悟屏息凝神，心脏却扑通扑通一直跳动，焦躁得厉害，他颤着眼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慢慢睁开眼，蓝色瞳孔闪出些细碎的光。
定！
瞬移！
他在心里狂喊，试图把夏油杰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可不仅没做到，还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油杰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是第一次。
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从小便有别人羡慕不来的天赋，别人还在为变强而苦恼时，他却在为遍天下找不到对手而烦躁。
天赋和强大，是与生俱来的。
他很少吃亏，也鲜少动真格。
有点傲气，容易大意。
输了就是技不如人，他承认，也没多少所谓。
可现在，他却无比希望自己希望能强大起来。
哪怕不是天下无敌，哪怕还是技不如人，他却不想连保护别人的资格都没有。
心脏还在跳动，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催人的鼓点。
五条悟缓缓闭上眼，随即猛然睁开——
蓝曜石一般的眼眸中释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带着些摧枯拉朽的气势和力量，天空猛然放晴，雨滴停滞在空中，鼓点消失，像是陷入无边无际的寂静。
五条悟从空中渐渐落下，眼神坚毅，猫爪微微抬起，操控咒力，砸出一个能量球。
嘭——
巨响让吵嚷的人群陷入一瞬的寂静，堂本健太愣了片刻，想抬眼查看情况，却发觉他一动也动不了。
操控的咒力还是太少，五条悟蹙眉腾空把堂本健太推出几十米外，猫爪颤得厉害。
放晴的天空渐渐变暗，雨滴划破空气龟速流动，五条悟嘴角渗出血迹，他贴近夏油杰，和他额头紧紧相贴，才发觉夏油杰身上烫得厉害。
杰……
眼中闪烁的光芒越来越暗，五条悟伸出猫爪按到夏油杰的额头上，回忆着硝子的话，想利用反转术式，把杰身上的伤治好。
四肢百骸经过一阵暖流，又顺着他的手传至夏油杰身上，五条悟眼神一亮。
有戏。
额头似乎贴上什么软软的东西，夏油杰眉毛拧了拧。
意识稍微有些清醒后，他缓缓掀起眼皮，涣散的瞳孔里映入一只瘦弱的猫影。
苍茫的白。
象征着纯洁。
他脑子迟钝，还未了解现状，对上那双忽明忽灭的蓝色瞳孔，脑细胞又开始罢工。
它眼含悲悯，鼻头粉嫩。
唇角溢出一些血，像是作画白板上一抹突兀的红色颜料。
猫、猫猫侠？
心里所有的苦闷、烦躁，郁结的滔天火气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