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怪物行动缓慢,正沿着层层阶梯往上爬。污秽的金属流体在水泥阶梯上留下被腐蚀的漆黑印子,四周冰冷的墓碑灰白灰白的,层层矗立,在晚鹨的视角下,好似这人拖着汩汩流血的身体在林立的佛塔之中参拜。
就像疯癫又狂热的信徒。
封镜走到与他隔了几米的地方停住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台阶上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地审视着面前扣着鸭舌帽的沉默男人。封镜理了理自己衬衣的袖口,声音如平日里向外人伪装的那样温和,他开口向对面问好:“好久不见。”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已经金属化的下半张脸,他的眼睛是没有多少生机的灰色,没有什么波动,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好久不见。”
他半垂的眸子没有去看封镜的脸,他只是在看这个人,看他的身体轮廓,去辨认他的气息。
的确是封镜。
随即,他收起了手里握着的钢爪。
晚鹨就藏在封镜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墓碑,连封镜卷袖子的动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金属怪物完全没有发现。
小乌龟趴在晚鹨肩头,跟他一起探出脑袋去看那俩人。
“要跟我打一架吗?”封镜率先提出邀约。
男人沙哑着嗓子,语气冰冷僵硬如他身上的金属:“不了。”
“那真可惜,我还想看看你有没有长进。”封镜嘴上说着可惜,手上却把刚刚卷起来的袖口又放了回去,并扣好了扣子。
男人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如同打字机一般往外吐着字:“我,不跟,叛徒,打架。”
封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已经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名声,他点着头,甚至来了句:“公共场合禁止斗殴。”
“你在,我无法得手,他还活着。”他不太熟练人类的语言,每次都尽量言简意赅。
封镜在这里,就算是来十个他,都不能从这人手上把人杀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量力而行,绝不勉强自己。这是他认为的,作为一个杀手的基本素养。
“的确。”封镜打量着他身上星星点点的灼烧痕迹,连衣料都没有被烧多少,想起晚鹨那家伙除了人的精神已经快不行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他不得不感叹一句。
你俩命真大。
“有清晰的自我实力判断,很好。”封镜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要来我家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