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杀,晚鹨如果要自寻死路,根本不会在爆炸后跑到一个荒凉的墓地里来。
一定是发生了晚鹨无法应对的事情。
封镜在心里叹气,他对晚鹨的实力太有信心,以至于忘记了他只是个脆弱的人类。
“你……”晚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的力气随着手上的电流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人类还是非人?”封镜没有给这个人任何上演狗血爱情剧的机会。
上次他就看出来了,这人喜欢跟自己套近乎,封镜想这可能就是人类口中的“雏鸟效应”或者“吊桥效应”,他救了这人那么多次,晚鹨对他产生那种依恋之情也是情有可原。
但这是不应该的。
他们一个是此界的人,一个是彼界的混沌生物,产生过多接触对谁都不好。
所以,此时此刻,封镜还是决定当一个无情的人。
晚鹨还没开始套近乎,就被人把话按回了肚子里,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闷闷回答:“非人。”
“能力。”
“控制金属。会分身,常见能力是钢爪。”
封镜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情况了。
晚鹨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那么虚的一个人,居然握住了他的手,不仅握了,还捋了一把。
封镜刚刚下去的火又起来了:“别动手动脚。”
晚鹨看着自己指尖缠绕的半透明黑色物质,真的很想给封镜翻一个白眼。
他只是在把那些想往封镜身体里钻的“恶意”扯开而已。
墓地里弥漫的“恶意”还是太多了,封镜长时间留在这里的话,可能会被污染。
这可难办了。
封镜对他有一种奇奇怪怪的误会,这更难办了。
晚鹨将那漆黑的物质掐掉,它们化作雾气消失,随后他才漫步尽心地调动注意力替自己辩解:“你误会了。”
封镜咬了咬后槽牙:“你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背着你回去的时候你也在我背上乱摸。”要不是这人后来彻底晕过去了,封镜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背一半把人扔下去。
晚鹨费神地抬起眼皮:是在检查你最近吸了多少“恶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误会可能闹的有点大,或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但转念一想,这样能够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接近封镜,于是晚鹨欣然说服自己,让封镜继续误会下去。
于是难得有点精神的小鸟在这个严肃的场合艰难地笑了:“好吧,我有错我认罪我下跪。”
封镜更是惊奇地在这个一直寻死的人身上看到了点人味,但不多。
虽然但是,封镜并没有因为他的光速滑跪而谅解他。
晚鹨没有高兴多久,封镜也没有得到一个自己被“骚扰”的合理解释。
正当封镜想去认真查看一下晚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承受传送的撕裂力时,一个合金怪物出现在了墓地里。
这下好了,不能跑路了。
追兵来了。
而小果冻给的信息也很糟糕,如果这个时候带着晚鹨强行传送,这人可能会当场疯掉。
那么门扉就会打开。
虽然这是彼界所期待的结果,但不是他封镜想要的。
不知道爆炸加上电流对这个生物造成了什么不可逆的改造,晚鹨躲在墓碑后打量这个东西时,看到的是流淌的一地的暗黄色液体,它们有着金属的光泽,在阴沉沉的天里显得有点不自然,就像是劣质贴图。那个人的鸭舌帽已经没了,露出来了森白的头骨,没有五官,那场爆炸居然只炸没了他的衣服,让里面的铁块裸露了出来,远看上去就像个机器狗。
为什么是机器狗?
因为这东西现在的状态是仰着头且挺着背的,手脚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着地,它踩着地上正在一寸寸腐蚀水泥地的金属液体,四处探寻着。
“这是,二形态吗?”晚鹨喃喃道。类似的非人生物他见过很多,其中不乏有更怪异的,但他从未见过有二形态的。
封镜没有说话。
晚鹨正打算问封镜打不打得过,打不过的话跑不跑得了时,身上忽然多了一件风衣外套。
那是他刚刚看到的“墨汁”,封镜似乎很喜欢这种穿起来很宽敞还很耍酷的衣服。
封镜把晚鹨裹得严严实实,并且从空气里掏出来一截小果冻,直接扔到晚鹨怀里:“躲好了。”
半截触手当场变成了一个淡蓝色的透明小乌龟,落到晚鹨手里。它长得有点像什么捏捏乐玩具,但这个东西又的确会动。
封镜伸手按在了晚鹨靠着的墓碑上,蓝色的光点由墓碑一路向下蔓延,直到将晚鹨包裹了起来。
在外人的眼里,那块墓碑后面空无一物,就连晚鹨的气息也被封镜的大衣掩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