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院门大敞着,边挂着端午时扎的艾草。
门上的对联边缘泛白,字没个字样。
木头立的篱笆下被蛀得烂兮兮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屋顶上还有几根发黄的野草随风飘摇着。
院子里的鸡飞来飞去带来一阵骚臭。
很难想象里面还住着人。
毛雨捂着鼻子跟梦冬咬耳朵:“满叔家这么不讲究么?”
羌州用‘满’来称呼家中最小的长辈,像梦竹,如果梦冬他们的孩子就会叫他小满,或者满叔。
“到此圆满”的意思。
梦冬胳膊搭在他肩上点头,从背面看跟兄弟俩似的,“懒得出奇。”
苏存银在旁边冷哼一声,“你三叔会伺候水稻,去年长得可好了,那穗子沉甸甸的。”
“两家田挨一块儿,你三叔家的穗子吊在田坎上,你满娘耍无赖说都到她家田里了,自然是他们家的。”
毛雨:“......”
苏存银现在想起还觉得好笑,“你三叔连着问了三遍‘你确定?’给人吓跑了。”
毛雨噗嗤笑出声,无赖是真无赖,怂也是真怂。
二叔三叔四叔他们都到了,今年除了嫁出去的哥儿姑娘都来了。
往几年梦冬是不来的,还有那两个堂哥,怎么喊都不来。
梦冬说他见不得无赖,看见就拳头痒。
梦夏不敢跟老娘死犟,不得不来。
梦竹就无所谓了,只要得饭吃就行。
进门前苏存银悄悄跟毛雨说:“一会儿你满娘说什么你都别应,娘来说。”
毛雨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
灶房里四叔四阿叔已经在忙了,主人家却在火坑边嗑瓜子。
也就老人家还在了,要是走了看谁还理他们。
一家子跨进院子先跟几个叔打招呼,聊了一会儿才拎着东西进灶房。
老娘坐在里面,烟雾直往她脸上扑,被熏得泪眼朦胧的也不说。
老四没管,梦清贵便没开口。
多半是自找的。
为啥?
舍不得她宝贝儿子被熏到呗。
苏存银跟老娘没什么好说的,进来就去帮忙洗菜了。
梦冬都没进来,带着毛雨在外面打叶子牌。
满叔满娘见人也不打招呼,嗑自己的瓜子。
瓜子还是三婶带来的呢。
打牌打得热闹,吵醒了屋里的梦博。
梦博衣衫大敞着,感觉不到冷似的,抠着油乱得打绺的头发不耐烦的说:“吵吵吵,让不让人睡了!”
院内女眷全捂着脸不去看,三叔拍桌而起指着他吼:“给我滚回去把衣裳穿好!”
“这是我家,你管的着么。”梦博鼻子冲天,仿佛天底下人都奈何不了他,“要么滚出去,要么就闭上你们的狗嘴。”
梦夏这辈子最听不得谁骂他三叔,骂他们家谁都不行。
谁都没反应过来呢,梦博已经被他撞倒在地,一拳拳的往脸上招呼。
“骂谁呢?你他爹的骂谁呢?”
梦博一开始就落了下风,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只能护着脑袋喊爹喊娘。
灶房里木头似的、不知道干活儿喊人的两口子这会儿倒是跑得快,凳子都被带倒了。
满娘哎哟哟的喊着,指挥看热闹的众人拉架。
当然没人理她,她自己也不敢上去。
等梦清瑞举着铲子冲过去众人才上前将他拦住。
“满叔满叔,小孩儿闹着玩儿呢,咱掺和进去多不好啊。”大堂哥好脾气的说。
老太太跟着小儿媳在后面喊,她老了,嗓门没以前大了,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刚刚梦博嚷嚷的声音不小,苏存银他们自然也听见了。
看他们闹成一团根本不想管,苏存银看着还没下锅的菜跟几个妯娌说:“把菜端上,去我家吃。”
“啊?”四叔梦清义还蒙圈呢,四阿叔拍了他一巴掌,“端菜,上大嫂家吃去。”
三婶本就不想来,听这话高兴道:“那敢情好啊,大嫂家不比这宽敞干净。”
二婶也说:“是啊,每年来做饭不说,还得帮他们打扫一转,还得听那两头猪学人话。”
“要不是老的还在谁理他们。”四阿叔说着手上已经端满了东西,“动作快些,一会儿他们反应过来了更麻烦。”
被梦冬带着躲得远远的毛雨瞥见那边的动作拉着梦冬过去。
毛雨悄声问苏存银:“回家?”
“嗯,懒得陪他们闹腾。”
毛雨挺高兴,他不喜欢待这儿,太臭了。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