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手机就响了,正是那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按了拒接,拉黑,一气呵成。
可这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第二天早上,沈知微刚打开画室门,就看见陆承宇蹲在门口,怀里抱着个保温桶,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活像只守在粮仓外的流浪猫。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沈知微皱眉。这画室是她新搬的地方,除了顾晏辰,没告诉过第三个人。
“问顾晏辰的。”陆承宇献宝似的举起保温桶,“我给你做了阳春面,加双蛋的。”
沈知微:“……” 她就不该指望这人懂点分寸。
“拿走,我不吃。”她转身想关门,陆承宇灵活地把脚卡进门缝,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挪开。
“就尝一口?”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我凌晨三点就起来和面了,被擀面杖砸了五次脚……”
“陆承宇!”沈知微提高音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知道结束了,但我想重新开始。”他声音低下去,保温桶上的指纹印看得清清楚楚,“知微,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我跟那个白莲花……”
“闭嘴!”沈知微猛地推开门,差点把他撞翻,“别在我面前提那些事,我嫌脏!”
她的话像冰锥扎进陆承宇心口,他踉跄着后退,保温桶“哐当”掉在地上,面条混着蛋花泼出来,溅了他一裤腿。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他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比昨天摔屁股墩时更狼狈。
沈知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刚想说句狠话,手机响了。是顾晏辰。
“知微,下楼了吗?我在你画室楼下。”顾晏辰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沈知微瞬间回神,忙应道:“马上!”
她挂了电话,看都没看陆承宇一眼,抓起包就往楼梯口走。经过他身边时,陆承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他是不是每天都来接你?”
“是。”沈知微用力甩开他,“顾学长不像某些人,只会用嘴说。”
她快步下楼,顾晏辰的车就停在路边。她坐进副驾,还没系好安全带,就看见陆承宇从楼道里冲出来,对着车窗大喊:“沈知微!那碗面我还会再做的!直到你肯吃为止!”
顾晏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发动车子,语气平静:“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沈知微揉着太阳穴,“别理他,疯了。”
顾晏辰没再说话,只是在等红灯时,递给她一盒温热的红豆糕:“阿姨做的,知道你早上没胃口。”
沈知微接过,鼻尖有点酸。顾晏辰总是这样,周到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让她难堪,更不会像陆承宇那样,把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可这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画架上的人像改了又改,最后竟鬼使神差地画出了陆承宇额头上的纱布。她气得差点把画笔掰断,扔进垃圾桶时,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条朋友圈推送,来自共同好友。点开一看,是陆承宇发的动态:【今日厨房成果:第三次阳春面,比上次进步了!就是锅炸了,消防队叔叔夸我跑得快[图片]】
配图是他举着个焦黑的锅铲,脸上沾着面粉,额头上的纱布换成了创可贴,嘴角却笑得灿烂。下面评论区一片嘲笑,有人问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沈知微盯着那张照片,突然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指节都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承宇真的像阴魂不散的冤鬼。
沈知微去画廊看展,他捧着束向日葵蹲在画廊门口,结果被保安当成推销的赶得鸡飞狗跳,最后把花藏进垃圾桶,自己钻进去躲着,被沈知微撞见时,满身垃圾味。
沈知微去超市买酸奶,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趁她不注意往车里塞了一堆她爱吃的零食,结账时被收银员提醒“先生您女朋友只选了酸奶”,他红着脸说“我是她……前男友兼预备役”,气得沈知微把零食全扔回货架。
最离谱的是沈知微生日那天,顾晏辰订了餐厅,陆承宇不知从哪搞到地址,穿着件印着“老婆最大”的卡通T恤闯进来,手里还举着个用乐高拼的小人,小人胸前刻着个“微”字。
“沈知微,生日快乐!”他无视顾晏辰冷下来的脸,把乐高小人往她面前送,“这个小人我拼了三个月,眼睛是用你最喜欢的湖蓝色零件……”
“陆承宇,你够了!”沈知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以为你这样做很感人吗?你这是骚扰!”
周围的目光全聚集过来,顾晏辰握住她的手,对陆承宇说:“陆先生,请你离开。”
“我不!”陆承宇梗着脖子,T恤上的卡通图案笑得一脸傻气,“除非她收下我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