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他的皮肉,隐隐有些作痛。
一股草木淡淡发霉的味道从孟凌木身上传来,看来他们真的是在这个地方待的太久了。让孟凌木的身体都沾染上这座森林的味道。
方童单独拿手电筒走在前面,走得不带一丝犹豫,仿佛熟门熟路。不过齐腰的草丛还是让赵遇州有点疑惑,他印象中没有走过这个地方。但是即使提出来,让他重新选择一条路,他也选不出来。何况他还有点小心思,方童带的路是错的更好,自己还能借机再讽刺他一顿。
他的心思不单纯,远远跟在后面的两个人心思更是不单纯。
方童在黑暗里手语都快打出花来了,他哥幽魂一般虚幻缥缈的回道:“你现在还有空打蚊子?”那声音轻的,不用风吹,哈口气都能散了。
方童学他哥翻白眼,要不是怕被前面的三个发现,他用得着这么费劲。
他也只好将声音压到最低,“我们就这样一直跟着?”
孟凌木微微叹气,说实在的,他现在很羡慕前面的那个“自己”,被人背着走多轻松啊。
半死不活的回了句,“是吧。”
两个人就一直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反正目的地都是同一处。
好在这段路比刚才来的路程要短得多。
不过就这么短得距离,赵遇州已经快要无法忍受了。他感觉背上孟凌木的骨头压得他越来越疼,那些骨头仿佛都长出了骨刺,在穿过孟凌木的皮肉扎进他的皮肉。
而在后面真实的孟凌木眼中,赵遇州背上的那个“孟凌木”在缓缓下沉,骨血渐渐开始与赵遇州融合,像是准备人为制造出一个连体婴来。
这种景象看多了,人不瘦才怪。
孟凌木踩到一块石头,弯腰捡了起来。
说不定这就是下午蔡哥用来砸汪洛奇的那一块。
总之,孟凌木借了点手链中的气运,一石头丢过去,就听到什么东西被击断的声音。
还有赵遇州的痛苦惨叫。
赵遇州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痛的感受,他趴在地上,感觉自己上半身的骨头都断掉了,疼得他一时发懵,懵过之后又被疼痛刺激的清醒。
方童在他身边蹲下,先伸手在额前胸前笔画了个“十”字,又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最后说道:“信士,你放心去吧。”
赵遇州被他这一套杂、交信仰搞得愈加痛苦,“……我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
孟凌木干脆劝他,“放弃吧,早日脱离苦海比较好。”
“哥,”方童拿胳膊肘撞撞孟凌木,“你看那边。”
在山谷尽头,密密麻麻的站立着一排又一排的稻草人。捆绑这些稻草人的木棍都立得足够高,稻草人的脑袋部分还被刻意绑成低着头往下看的姿势。
被层层叠叠的稻草人这样注视着,真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哪怕孟凌木见多了,也是心中悲凉到无力,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体质。他拿出手电筒,再离得最近的那个稻草人身上照了一圈。
一个眼熟的符号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个圆圈下有四条腿纠缠在一起,圆圈外缠绕着一条张嘴露出毒牙的巨蛇,圆圈中间填满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形内又画着一直圆睁的眼睛。
前不久孟凌木还亲自画过。
不同的是这个图形现在只被画了左边的一半。
孟凌木心更累了,“你猜猜另一半在哪儿?”
方童还没想明白,孟凌木已经无力和他卖关子,“肯定在我们住的酒店房间里。”
“……这就是我们一醒过来在这里的原因?”方童懂了,“可是做这个有什么意义?”
“……谁知道。”孟凌木回道。但方童总觉得他哥的语气明明就是猜到了些什么,只不过他压根就不想掺和进去,才如此的自己骗自己。
“那要怎么才能破了这个……”方童想了一下才想到形容词,“阵法一样的鬼东西。”这样他们才能顺利的回去吧。
“……放火烧了吧……”孟凌木不负责任的回道。
“哥,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