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木抬眼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对黎夏说道:“开车,快走!”
黎夏猛踩油门,“能甩得下去吗?”同时又忧心,“啊……这个情况,去洗车洗得干净吗?”
“刚才撒了香灰,应该能甩开。不过你也能看到?”孟凌木皱起眉头,想起和这人的前几次相遇,那时并没发现他有这方面的迹象。而且这人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气运之子,整个人在孟凌木眼里几乎算得上金光闪闪,他能见什么鬼,“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
黎夏思索了一下,“我本来认为是被你们用香灰迷了眼睛以后才开始在电梯里看见那把雨伞,但是仔细想想,我好像在那之前几天就在办公室门口见到过……”
孟凌木和方童对视一眼。
事情果然很不对劲。
……但是以后再说吧。
兄弟两个默契地不想上班,不想上班,还是不想上班。
黎夏家里常备的茶,既不是红茶也不是绿茶,而是泡着山楂和洛神花的花果茶。紫粉色的花果茶倒在玻璃杯里,酸酸甜甜,不是孟凌木想象中黎夏会喜欢的口味,不过倒也不错。
阔少爷的家一如孟凌木刻板印象中的高端大气宽敞,但居然没有客房,方童只好委委屈屈地拿着铺盖去书房打地铺。
剩下的两个人还没有睡意,就坐在客厅里喝茶。
黎夏显然把这种事当成一个游戏,他随意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不慌不忙地问孟凌木:“那接下来怎么办?”
完全一副“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姿态。
孟凌木靠在沙发背上,一副人还在,魂却不知道还在不在的模样。他的灵魂已经升华入美好的虚幻里,做着和黎夏交换人生的美梦。
黎夏屈起两根手指敲了敲茶几。
孟凌木勉强给了他一个眼神,“既然你都付了钱,我尽量让你死我后面。”
黎夏失笑,“这么有职业道德?”
孟凌木把眼皮又掀起一点,带着些探究地看着他,“你是单纯的胆子大,还是完全不怕死?”
黎夏一顿,似乎是想到些什么后才回答孟凌木的问题,“应该是单纯地觉得自己不会死吧。”
“叩叩叩”的敲击声让房间里一静。
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两个人一起扭头看向窗户。
房间在第15层。
窗纱和窗帘都是拉上的,但是黎夏拉扯的时候没有上心,中间留了一道缝隙。
米色的窗帘边缘绣满了细长扭曲的深褐色蔓草纹,在中间的一块位置颜色似乎更深。
再仔细一看,那是一颗顶着黑色短发的脑袋。
两个人同时起身。
孟凌木扶着沙发背往后退了两步,黎夏则往前进了三步,盯着“它”研究起来。同时还招手让孟凌木也过去看。
这个世界让人觉得不会无聊的地方就是人类似乎都是一样的,但是很多时候又是那么不同。黎夏,他是真的不害怕……这让孟凌木更加确信他肯定不止缺了一根神经。
总之他豪爽地拉开了窗帘,隔着玻璃窗和头颅面对面,那距离近的,假设没了那块玻璃,说不定他们都能亲到一起。
然后黎夏转头对孟凌木说,“它好像在说什么。”
……鬼说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孟凌木真的不想理睬。
他非常不情愿,但也不得已地靠过去。
那张脸让孟凌木想到小时候暑假看的《昆虫世界》的纪录片,里面有一种蛾子,为了伪装自己,背上长了一种花纹,神奇的是那花纹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张人的脸。
这张人脸也像是什么东西伪装的,处在一种微妙的似像非像中,带着点扭曲的笑意,眼睛往下弯着,不会眨眼,嘴巴一张一合。
它确实是在无声地说话,脸贴在玻璃上,嘴巴却在开开合合。
孟凌木不自觉模仿起它嘴部的动作,却不明所以。
但是黎夏看明白了,他又拉上了窗帘,和孟凌木说道:“它说的是,为什么不是你?”
孟凌木很想假装自己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鉴于从小就和它们打交道,相比起人类,孟凌木更了解它们。
让他惊讶的反而是黎夏,他也迅速理解了,“为什么不是你?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他托着下巴,“这鬼……思想还挺阴暗的。”
不然呢?豁然开朗,积极向上的早就投胎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