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等人靠近才会亮起的感应灯此刻却全都亮着。
但是看似明亮的灯光却没有照清每一个角落,反而让整个走廊被光影切割开来,头顶光亮得刺目,一些地方却被阴影遮盖得严严实实。
王薇薇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紧紧抓住孟凌木的衣角,三个人缓慢地往走廊深处走去。
但是在三人没有注意到的身后,有一条细长的影子,正歪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随着影子的脚步,头顶的灯突然开始忽闪忽灭。
在气氛烘托到顶点的一个瞬间,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等光明重新回来,走廊上只剩下两兄弟面面相觑。王薇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童冷得发抖,口吐白沫,“哥,人没了。万一死了的话尾款和气运就都没了。”
孟凌木:“……我知道。”
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是表弟方童在感觉方面更强。说不好“能看见”和“动不动就冷得刺骨”两个选项之中,哪一个更倒霉。反正兄弟两个都觉得自己的日子不好过。
只不过孟凌木表现的是“活人微死”,方童则崇尚“我要用微笑面对所有苦难,我好棒棒”。
在方童活人罗盘的加持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阴气的聚集处,走廊的最尽头,也是方童觉得最冷的地方。
方童苦着脸,“哥,又是女士洗手间。”
孟凌木:“不是经常进吗?还没习惯?”
方童糟心:“这辈子都不可能习惯!”他已经开始牙齿打颤了。
孟凌木掏出一根艳到极致的红绳来,一头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死结,另一头则系在方童手腕子上,也不忘打个死结。
“哥,你不信任我。”方童嘟囔着,“我绕在手上拉住就行了,你打得死结好难解啊。”
孟凌木冷哼:“你上次就没拉住。”
方童理亏,没敢再多说什么,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孟凌木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又掏出一小瓶的8+1来,一口猛灌下去,他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个染上了一抹淡红。方童急道,“可以了哥,再磨蹭人真的要死了!”孟凌木翻了个无神的白眼,“你自己也小心一点。”然后才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迈进了他眼中的黑色世界。
王薇薇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正跪在沙土地上。
这里有些眼熟。
很像前不久公司组织团建去的那处郊外农庄。
是一个有着大片的荒地和零星的小树林的地方。
而且现在甚至不是晚上。
王薇薇能看到远处的夕阳如同纸糊的一样,歪斜地挂在地平线偏上的地方。
了无生气的树木,长满了干瘪的树叶。
夕阳拉长了荒地上的树影。
就像是那天下午,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自己融不进去,只能到处随便走走。这样一走就直接走到黄昏。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自在的和人相处,每个人都能看出自己惴惴不安,脱离别人也让她慌乱,仿佛被所有人抛弃。她恼怒这样的自己,又连这种恼怒也发泄不出来。
她当时走累了,倚靠在一棵树旁的土堆上,企盼有人能将她拖出这个漩涡。
就如同情景再现,王薇薇又看到了那棵树和那个土堆。
只不过土堆前面多出来一个跪着的长发女人。
她的头垂得非常低,乌黑的头发一直拖到土地上。
王薇薇僵硬地站在她的身后,既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来。
“嘻嘻……嘻嘻……”
跪着的女人抖动起来,像是极力在压抑自己的笑声,却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王薇薇也跟着抖了起来,不过她完全是被吓成这样,“求求你,放过我!”
女人的抖动毫无预警地停止了。她的脖子像一条灵活的蛇,扭动出了一个弧度,将脸完全扭到了背后,面对面直勾勾地看着王薇薇。
王薇薇完全吓傻了,脸都开始发木,嘴唇抖动,却没办法发出一点声响。
她只能看着那张脸瞬间凑了过来,裂开的嘴差点就能碰到她的脸。刹那间,她下意识地抬手阻拦,手中的手链光芒一闪,那张脸竟然被亮光弹了回去。但是手链上的石头同时碎裂脱落。
王薇薇抖了抖,这才回过神来,拔腿就开始跑。
她跑得非常狼狈,几乎是手脚并用,蒙头蒙脑地将自己累得喘息不止,定睛一看,人又回到了原地。
跪在土包前的女人又嬉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王薇薇的耳膜,让她太阳穴跟着一起爆痛。在这笑声里,黄昏突然落幕,天色像是被人翻转的纸片,一瞬间就变成纯黑色。
那张惨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