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才听父亲说,当年母亲执意要嫁给他这个穷小子,宋家上下没一个赞成的,唯独母亲的母亲,偷偷把这只传了三代的玉镯塞给她,祝福她勇敢地去追寻自由的爱情。

    那时候母亲常说,这镯子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戴着它,就像母亲在身边看着她,再难的日子都能熬过去。

    今天,母亲将这只玉镯送给念念,既是认可,也是祝福。

    但母亲没说这玉的来历。

    应当是不想她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确实好看,妈眼光好,选的镯子很合衬。”

    叶温臣笑了笑,贴在她耳侧,轻声宽慰道:“先戴着吧,妈难得这么高兴。”

    这顿饭吃得比时念卿想象中要自然、舒服。

    没有什么豪门的规矩架子,就只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吃一顿极为家常的便饭。

    饭后,宋明舒本想留她和叶温臣在松涛小筑小住几天。

    这里风景宜人,任谁住在这里都能心旷神怡。

    但她和叶温臣都有工作要处理,宋明舒也没再挽留,只嘱咐他们来这里常玩,又顺带着催促了一下他们的婚期。

    领了证也不算,必须得办婚礼,昭告亲朋才成。

    叶温臣找了个借口暂时搪塞过去:“念念工作忙的很,估计只有假期才能空闲下来。”

    宋明舒思忖了一下,勉强同意了这个理由:“该准备的还是得提前准备起来。场地、宾客名单、还有婚嫁礼服,都得早早敲定。”

    叶温臣和她对视了一眼,淡笑道:“知道了,妈。”

    临走时,宋明舒忽而盯着叶温臣的唇看了好一瞬。

    她手中的蒲扇在半空顿了顿,眼尾的细纹里漫出点促狭的笑意。

    叶温臣被这目光看得发僵,抬手摸了下唇角。

    指腹触到那处微肿的唇肤,带着点隐秘的温热。

    是昨夜,留下的。

    宋明舒拍了拍叶温臣的肩,欣慰道:“可以啊,继续努力。”

    叶温臣怕了宋明舒,怕她再说出些惊天动地的话来。

    他赶忙拉着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念卿往停车的方向走,仓促回了句:“妈,我们先走了。”

    ——

    坐到车里,她还是觉得腕间的镯子有些不妥。

    对比她送的那枚绒花胸针,这镯子实在过于贵重:“温臣,你还是将镯子还给阿姨吧。”

    说着,她就要将镯子取下。

    叶温臣止了她的动作:“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她不懂玉的成色,但也能看出这镯子玉色清亮。

    夕阳透过车窗泼了下来,玉镯泛着莹润的光,翠色的絮纹似也迎光浮动。

    “是不是很贵重?”她抚摸着玉面,指尖划过上头的纹路:“我可以先替你母亲保管,只是它这么贵重……”

    若是磕了碰了,或者一不留神弄丢了,也会很麻烦。

    “再贵重的镯子说到底也只是个物件,”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镯上,又很快移开,专注看路:“戴着高兴,才是它的价值所在,不必有太多负担。”

    话已至此,她只好安心收下。

    “好,我会好好保管。”

    等到契约结束,她再将玉镯完璧归赵。

    远处的山峦渐渐隐入黛色,只有山尖还顶着最后一抹金红。

    空气里飘来松针与泥土混合的清香,带着雨后的湿润,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带着点凉丝丝的痒。

    她打了个哈欠,从小憩里醒来。

    她报了驾照课程,但还没来得及学,所以今天幸苦叶温臣一个人来回开了近四小时的车程。

    距离抵达市区还有好一段路,山风裹着夜色撞在车窗上,发出轻响。

    她怕他犯困,随便寻了个话题,“临走的时候,阿姨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当时她的视线一直停在院前的石榴树上,就没在意。

    事后反应过来,总觉得哪里奇怪。

    叶温臣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侧眸看她,却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你真要问?”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直觉告诉她,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叶温臣俯身过来,狭小的空间顿时被他身上的雪松味填满。

    他忽而伸手,指腹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带着灼人的温度,覆了过来。

    “这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拂过她的鼻尖,带着点哑,“昨晚太用力了,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