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着,他们明年还能一起摘石榴。
但不知为什么,握着荷包的时候,她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期待——
叶温臣别墅院里的石榴树,会是怎样的?
——
她有很久没逛街了,
尤其是在这种中心商圈。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五彩的明光,沿街的橱窗亮得像打翻了的珠宝盒,空气里混着香水和甜点的气息,甜腻得很。
“喜欢什么?”叶温臣时不时侧目看她,多是在路过一些名贵品牌时发问。
毕竟像时念卿这个年纪的时候,他的小侄女叶阮曦就经常缠着他要各类名贵的包包。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都喜欢包才对。
时念卿摇了摇头。
她其实很少有“想要”的东西,她早就习惯了按部就班地生活,像这样漫无目的地逛着,反而觉得轻松。
心里是这样想,步子却不觉地停下了——
停在街角的娃娃机前。
玻璃柜里的玩偶穿着粉色背带裤,圆滚滚的样子像极了小学时母亲送她的那只布偶。
那时的布偶是母亲从地摊上淘来的,线头都没缝好,却被她抱了几乎一整个童年。
后来,那只布偶在一次搬家时弄丢了。
她哭了整整一夜,翻遍了纸箱的每个角落,连床底积灰的缝隙都没放过,最后只找到半根扯断了的背带。
其实布偶丢的时候,她已经过了喜欢布偶的年纪了,但她就是觉得它的意义不一样。
“想要?”叶温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我试试。”
与旁边嬉笑玩闹的情侣不同,他的站姿格外挺拔,握着操作杆,神情专注。
“想好买几个袋子了吗?”
时念卿:“?”
“我是怕我抓的太多,你的跨包放不下。”
叶温臣说着,操纵杆在他手里轻轻一挪,铁爪精准地扣住了一只小熊的耳朵,却在将出洞口的一瞬,爪子忽然松了劲。
小熊玩偶在空中晃了晃,“啪嗒”一声又掉回了玻璃柜底,刚好落在最初的位置。
空气静默了一瞬。
确实有点尴尬。
她安慰道:“没事……也不是非要不可。”
他却没动,转而从口袋里又摸出两枚硬币,投进机器:“不行。”
语气里带着点幼稚的执拗,“非要不可。”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见他游刃有余贯了,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他这样狼狈的一面。
她没再劝他。
眼见着他用完了身上的硬币,又用纸币去旁边的小卖部换足了硬币,回来继续同这台娃娃机较劲。
终于,又只剩两枚硬币——
她实在看不过眼,拦住他想要继续作投的动作:“要不,我来试试?”
叶温臣将硬币放到她掌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学着他的样子俯身,指尖搭在操纵杆上,却比他紧张得多。
铁爪带着轻微的嗡鸣声移过去,落下时精准扣住小熊的脖颈,既没抓太松也没捏太紧。
时念卿手腕微抬,操纵杆被她轻轻一带。
没有多余的晃动,铁爪稳稳当当将小熊提了起来,“咚”地一声,丝滑落进了出口。
叶温臣的脸色瞬时暗了下去。
他看着时念卿手里那只被稳稳抓出来的小熊,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掌心被硬币硌出的红痕,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倒不是生气——
更像种小孩子被比下去的别扭。
时念卿见他这样,忽而觉得好笑,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小熊,问:“还玩吗?”
他没接话,又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转身重新站到机器前。
这次倒没急着投币,而是盯着玻璃柜里的玩偶看了好一瞬,指节在操纵杆上预演式地晃了晃。
一瞬后,他猛地按下按钮。
铁爪落下,竟真的稳当当地勾起了一只兔子玩偶,一路丝滑地送进了出口。
他弯腰捡起玩偶,塞到她怀里,语里多了几分矜傲:“挺容易的。”
死装。
刚刚没抓到时可不是这副样子。
而且,从这只玩偶丝滑出口的过程看,很有可能是只保夹必出的。
算了,她还是不说了——
免得男人又不高兴。
——
男人幼稚起来就会这样。
仅因为一只玩偶,心情又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主动揽过她怀里的小熊,自己夹的那只也不放进包里,就这样抱在怀里招摇过市。
本以为这一天也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