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痒了。
她猛地将手缩了回来。
籽粒迸开的酸汁混着他的呼吸漫过来。
她看见他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分明是被酸到了。
“确实甜。”
他松了口,却没松手。
说话间他自然捏过她手里的石榴籽,又往自己嘴里送了几颗。
够装的,嘴也够硬。
明明酸的很,偏不愿意承认。
“过来。”叶温臣示意她靠近些,她没动,他又点了下唇瓣的位置:“沾了东西。”
“什么?”
她下意识抬手去擦嘴角,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他截住了手腕。
他伸手,指节轻轻覆上她的唇角。
她下意识一僵,却被他捏住下巴,定在了原地——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唇瓣,带着点粗糙的痒意,将那点艳红的石榴汁一点点蹭掉。
她轻声回了句:“谢谢……”
——
服务生过来时,手里端着描金托盘,青瓷碗里的松鼠鳜鱼还冒着热气,浇汁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叶先生,您点的菜。”服务生将托盘搁在桌上,目光飞快扫过桌上的石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又低下头去。
叶温臣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却没离开身侧的时念卿。
她侧脸清冷的轮廓在月色的描摹下多了几分柔和,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他伸手,将青瓷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鱼,凉了腥气。”
她忽然想起他不吃鱼,问:“你喜欢吃松鼠鳜鱼吗?”
“不喜欢。”叶温臣用公筷挑去鱼肉里的细刺,动作熟稔:“所有鱼类,都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点……
她还没吃过四位数价格的松鼠鳜鱼。
“那你点它……”
她抬眼望去,正撞见他低头用纸巾擦着指腹的料汁,动作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
叶温臣应声抬眸,淡声道:“你喜欢。”
他的指节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公筷,语气却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那天他见她多喝了几碗鱼汤,又对甜口的糖醋排骨多加赞赏,他便推测她应该会喜欢同样是酸甜口的松鼠鳜鱼。
时念卿无言,默默地吃了一口鱼肉。
确实是她喜欢的酸甜口。
但即便是这样……
这道菜也还是很贵。
这顿饭吃得不紧不慢。
或许是因为她和叶温臣已经一起吃了好几顿饭,熟悉了彼此的节奏。
他依旧话不多,却总能在她夹菜的间隙,精准地用公筷把鱼腹最嫩的部分推过来。
她低头扒饭时,他也会顺手倒杯温水放在手边,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
青瓷碗里的松鼠鳜鱼渐渐见了底,时念卿用勺子舀着最后一点浇汁拌米饭,忽然听见他说:“城南新开了家粤菜馆,下次要不要去试试?”
时念卿觉得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也挺好。
应该算是……饭搭子?
“今晚这顿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扫桌上的二维码查看电子菜单。
叶温臣按下二维码,不让她扫:“算得这么清?”他的指尖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压得她没法再动,“真要这样计较,不如下次你请回来。”
“我还是转你吧。”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尤其是他,本来他主动接送她上班,她就很过意不去了。
“叶夫人,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我们还没离婚,没到分财产的时候。”
她指尖一僵。
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得她瞳孔微微发颤,心里AA制的那些盘算全被他这声“没离婚”堵了回去。
“走吧。”叶温臣起身,顺手拿起她椅后的背包:“嗯……应该还来得及。”
她不明所以:“去哪儿?”
他侧过身,跨着拎着她的帆布包,笑意清浅:“去约会。”
什么约会?
“合约里没说有这条。”她也起身,跟在他身侧,“而且,我明天还有课……”
“逛街而已,不会耽误你太久。”
叶温臣走到廊口,对着迎面走来的服务生吩咐了几句,服务生在他们出门前送来了一袋装有石榴种子的荷包。
叶温臣将荷包抛给她,道:“喜欢的话种到我们的院子里,明年这个时候,也就能结满树的石榴了。”
明年?她记得他们的合约只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