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屏上的广告画面流光溢彩,将他侧颜映得忽明忽暗。

    六点半,叶温臣停了车,领着她进了一家中式餐馆。

    门内空调的凉意裹挟着沉水香扑面而来,明黄宫灯悬在高阔的穹顶下,光线透过镂空云纹灯罩,在水磨石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原来这就是顶级中式餐馆的装横。

    她原以为中餐会比西餐、日餐低调,其实并不会,只是她以前吃的中餐不够档次而已。

    “叶先生,您是倾向于室外的湖景,还是园景的包厢?”

    穿着月白旗袍的服务生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得生怕惊扰了空气中浮动的茶香。

    叶温臣侧过头,与她对视了一眼:“更喜欢哪种?”

    她回:“园景吧。”

    虽说已到傍晚,但夏天的白日要长些,外面的阳光虽不如午后刺眼,但仍就炽热。

    即便湖景再美,滚热的光线晒在身上,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叶温臣点了点头,对服务生补充道,“要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园景浸在盛夏傍晚的柔光里。

    青石板路两侧的木槿开得正好,粉白花瓣沾着落日余晖,像撒了层碎钻。

    廊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拂动,叮咚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蝉鸣,透过窗子传了进来,打破了原本略显枯燥的清幽。

    叶温臣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指尖在青瓷茶杯沿轻轻划了圈。

    窗外的霞光漫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暖金,连带着声音都浸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和:“喜欢这里的风景吗?”

    她抬眼,与他的目光无措相撞。

    风又吹过廊檐,铜铃声脆生生地响,蝉鸣从浓密的叶隙间漏进来,似有颗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挺好……挺好看的。”

    叶温臣“嗯”了一声,示意她查看菜单:“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常来……?

    她略略扫过菜单上的价目表。

    这里的消费可不是她这种阶层的人能消费起的。

    协议里有说,婚姻存续期间,他们除却工作分开外,生活开支也是分开的。

    也就是说,这顿饭按照她的理解,应该是要AA制才对。

    早知道,她就不该让他选餐厅。

    时念卿的指尖在菜单上摩挲了半晌,目光飞快扫过那些动辄四位数的菜名,最终停在最末页的两味小炒上。

    她用指腹轻轻点了点“清炒时蔬”和“番茄炒蛋”,对服务生道:“就这两个吧。”

    “时老师,叶家还不至于明天就破产。”

    叶温臣抽走菜单,翻到前页,在“佛跳墙”和“葱烧海参”上敲了敲,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道:“这两个,然后再加一份松鼠鳜鱼,汤要松茸炖盅。”

    时念卿猛地抬头,道:“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他抬眼瞥她,唇边笑意浅浅:“我付钱,吃不完算我的。”

    他的指尖在她方才点的菜名上顿了顿,终究没划掉,“这两个也留下。”

    服务生收走菜单,微笑道:“先生、夫人请稍等片刻。园区的风景很美,需要去参观一下吗?”

    “需要带路吗?”

    暮色渐浓,岸边的地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枝叶洒在水面,与天边残留的橘红晚霞相映。

    确实很漂亮。

    叶温臣侧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正望着园区的景致入神,转而对服务生道:“谢谢,不用带路,我们自己去。”

    从这里到园区是一段极近的小路。

    偏偏被他们走出了很远的感觉。

    青石板褪去了白日的炽热,被晚风浸得微凉。她和叶温臣的影子被地灯拉得忽长忽短,交叠又分开。

    她细细地数着脚下的石板,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园区寂静的氛围。

    而叶温臣皮鞋跟叩击石板的声响紧随在她身前半步,不疾不徐,像是为了配合她刻意放慢了步调。

    两人静默了一路。

    终于,静默被他打破:“刚刚,你透过窗子,看什么那么入神?”

    “看石榴。”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榴树,上头缀满红灯笼似的果实,沉甸甸压弯了枝头。

    以前的城中村巷里也有几棵石榴树,每到盛夏就把枝头压得低低的。

    那时候的她还不够高,总踩着小板凳,仰着脖子看时玉潋摘石榴。果皮裂开时会迸出甜甜的汁水,溅在她洗得发白的裙摆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

    人总是会怀念回不去的时光。

    人也总是很贪心,既享受现在大别墅里衣食无忧的生活,会怀念城中村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

    时念卿望着枝头饱满的石榴,忽然觉得那些被烟火气熏染的日子,像被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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