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环在沐瑾然的肩上，指尖无意识地碰到了对方的喉结——那颗小痣，和游戏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诊所里人不少，大多是感冒发烧的学生。沐瑾然把楚渝放在走廊的长椅上，自己去领了消毒水和纱布。

    回来时，他直接蹲在楚渝面前，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过伤口。

    "疼吗？"

    楚渝摇头，但其实消毒水碰到伤口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肌肉。沐瑾然似乎察觉到了，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为什么跑那么急？"他突然问。

    楚渝抿了抿唇："……怕你等太久。"

    沐瑾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笑："我又不会跑。"

    楚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沐瑾然的头发很黑，在诊所的白炽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发旋微微偏左，像个小小的漩涡。

    消毒完毕，沐瑾然用纱布轻轻盖住伤口，指尖在边缘按了按，确保贴牢。

    "好了。"他站起身，把剩下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下次小心点。"

    楚渝"嗯"了一声，扶着墙站起来，膝盖还是有些疼，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回校的路上，夜风微凉。楚渝走得很慢，沐瑾然也没催他，只是并肩走着，手里还捏着那枚游戏币。

    "所以，"楚渝终于开口，"你叫我去天文台，到底要干什么？"

    沐瑾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这个。"

    他摊开手心，游戏币在灯光下泛着锈迹斑斑的光。

    "2018.3.15，"沐瑾然的声音很轻，"那天我失约了。"

    楚渝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现在，"沐瑾然把游戏币放进他手里，"Mercury回来了。"

    楚渝低头看着掌心的硬币，锈迹之下，隐约能辨出刻着的日期——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一天，而是今天的。

    夜风拂过，带起两人的衣角。楚渝攥紧硬币，抬头时，嘴角微微上扬。

    "嗯。"

    像是夜风未说完的话……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片沙沙的轻响。楚渝攥着那枚游戏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锈迹下的新日期，抬头看向沐瑾然："现在回去？"

    路灯的光落在沐瑾然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轮廓。他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丝懒散的笑："反正都请假了，急什么？"

    楚渝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跟着沐瑾然转向了校外的公园。

    公园的长椅被夜露浸得微凉。楚渝刚坐下，沐瑾然就挨了过来，肩膀贴着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

    夜空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繁星如碎钻般缀满，银河蜿蜒而过，仿佛伸手就能触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混着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某种静谧的私语。

    楚渝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纤细的弧线。沐瑾然的目光从星空落在他脸上——月光描摹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尖上一点微光，像是坠落的星子。

    "看。"楚渝突然指向天空，"北斗七星。"

    他的指尖在夜色中莹白如玉，沐瑾然顺着望去，却只看到楚渝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嗯。"沐瑾然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楚渝往他身边又挪了挪，两人的手臂紧紧相贴，体温交织。沐瑾然身上那股雪松般的气息混着夜风的凉，萦绕在鼻尖，让人莫名安心。

    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天际，拖出银亮的尾迹。楚渝下意识抓住沐瑾然的手腕："流星！"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因为兴奋微微用力，恰好按在沐瑾然的脉搏上。心跳声透过皮肤传来，又快又重，分不清是谁的。

    沐瑾然低头看他。楚渝的眼睛映着星光，亮得惊人，嘴角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像是偷到糖的孩子。

    夜风拂过，带起楚渝额前的碎发。沐瑾然伸手，指尖轻轻将那缕头发拨开，动作慢得近乎温柔。

    "许愿了吗？"他问。

    楚渝摇头，却攥紧了手里的游戏币。硬币的边缘硌在掌心，微微发疼，像是某种确凿的证明——

    沐瑾然就在这里，不再是游戏里灰掉的头像，不再是草稿纸背面写满的名字。

    他的呼吸拂过楚渝的耳廓，带着薄荷糖的清凉："那现在许。"

    楚渝闭上眼。

    夜风温柔，星光沉默，唯有身旁人的体温真实可触。

    “沐瑾然。”

    “嗯？怎么了。”

    “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