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渝
    独行的夜晚,雨滴砸在伞上的声音像是某种单调的鼓点。楚渝撑着伞,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片昏黄的圆。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沐瑾然掌心的温度,但此刻,只剩下雨水浸透校服袖口的凉意。

    拐角处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窗上凝结着水雾,隐约能看到里面货架上摆着的零食和饮料。楚渝停下脚步,盯着那扇玻璃门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

    ——沐瑾然以前总喜欢拉着他进去买关东煮,然后故意把辣酱挤得满碗都是,看着他被辣得皱眉的样子笑出声。

    现在,只有雨声作伴。

    楚渝推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外婆值夜班,家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湿漉漉的书包放在桌上。书包的裂口还在,老周没能修好它,就像有些事情,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窗外,雨渐渐小了。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闪烁,像是被水洗过的星辰。楚渝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沐瑾然最后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句「你先回去」,没有任何后续。

    他点开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任何一个键。

    桌角的草稿纸上,还留着沐瑾然画的函数曲线和那个小小的灯塔。楚渝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又立刻涂掉。

    ——他写的是:「你会回来吗?」

    但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这晚的雨像是一层厚厚的玻璃把他们两人隔开……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被隔绝在外。车内弥漫着皮革和檀香混合的气息,车载空调的冷风无声地吹着,温度低得几乎让人发颤。

    沐瑾然坐在后排,肩膀紧绷,目光盯着窗外模糊的雨景。雨水顺着车窗滑落,像是无数道透明的裂痕。

    "你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沐天成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松了松领带,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来,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沐瑾然的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他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也没关系。"沐天成淡淡地补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什么没见过?"

    "没有。"沐瑾然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对谁都没兴趣。"

    沐天成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是吗?"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袖扣,"那你为什么对那个男孩这么上心?"

    "他叫楚渝。"沐瑾然一字一顿地说,"不是‘那个男孩’。"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沐天成突然说,"小学时想交朋友,非要经过我的审核。"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仿佛在谈论一段遥远的往事,"我记得你当时哭得很厉害。"

    沐瑾然的指节泛白。"那是因为你连我交朋友都要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对妈妈的掌控欲更是令人窒息。"

    "都是为了你们好。"沐天成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你妈妈太脆弱了,而你……"他顿了顿,"太容易被人影响。"

    沐瑾然没有再说话。他看着窗外,雨水模糊了城市的轮廓,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彩色的光斑。

    车子驶入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欧式建筑前。管家撑着伞迎上来,但沐瑾然直接推开车门,大步走进雨中。

    沐天成跟在他身后,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一个月就是国际奥数比赛。"沐天成在玄关处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佣人,"好好准备,不准低于金牌。"

    沐瑾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如果我不想参加呢?"

    "你没有选择。"沐天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是你的责任。"

    沐瑾然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责任?"他冷笑,"还是你的面子?"

    沐天成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随你怎么想。"他走向楼梯,"但金牌必须拿到。"

    沐瑾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

    沐瑾然推开自己的房门,反手锁上。他的房间很大,但冷清得像一间陈列室——书架上摆满了奖杯和证书,墙上挂着国际竞赛的合影,每一张照片里,他的表情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完美。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铁盒,盒盖上刻着歪歪扭扭的「M.J.R」——那是他十岁时偷偷刻的,当时被沐天成发现后,罚他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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