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里是一叠泛黄的草稿纸，每一张背面都写着「楚渝」。
沐瑾然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纸上的墨水已经褪色，但触感依旧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执念。
窗外，雨声渐大。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楚渝的消息：
「你到家了吗？」
沐瑾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嗯。」
他走到窗前，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像是无数道透明的裂痕。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只有天文台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是他们明天约定见面的地方。
沐瑾然攥紧了手中的草稿纸。
转身看到了自己那令人窒息的家规书紧紧地贴在墙上，
他用手把它取下来……拿在手中。
他知道，有些真相，必须由他自己揭开，像撕开手中的家规书一样毫不留情。
沐瑾然一夜未眠。
窗外的雨在凌晨时分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像蒙了一层湿漉漉的灰纱。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泛黄的草稿纸——「楚渝」两个字被他反复描摹，纸面已经微微起毛，边缘甚至有些卷曲。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05:47。他该出门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会在校门口的早餐摊买两杯豆浆，一杯加糖，一杯不加——楚渝不喜欢甜的，可今天，他的思绪被昨夜发现的日记和照片搅得混沌，直到踏进校门，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买。
然而，楚渝已经站在梧桐树下等他，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晨光穿过枝叶间隙，落在他淡蓝色的衬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他低头咬着吸管，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听见脚步声才抬头，目光与沐瑾然对上。
"……给你。"楚渝递过一杯，声音很轻，"加糖了。"
沐瑾然怔住。杯壁还带着温热，塑料封口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你怎么知道我没买？"
楚渝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猜的。"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李涛正趴在桌上补作业，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立刻挤眉弄眼："哟，沐哥今天没带早餐啊？"
沐瑾然没理他，径直走向座位，却在路过楚渝的课桌时，瞥见对方抽屉里露出一角的铁盒——那是他昨天塞进去的，装着写满「楚渝」的草稿纸。
楚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迅速把抽屉推了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袋。钢笔滚落在地，沐瑾然弯腰去捡，却在起身时对上了楚渝的目光。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谢谢。"楚渝接过钢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沐瑾然没说话，只是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抽出竞赛题集。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里，他余光瞥见楚渝的指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一个歪歪扭扭的灯塔，和他曾经画过的一模一样。
课间，雷姐在教室门口喊沐瑾然的名字。
"竞赛的事，数学组要商量一下。"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楚渝也来。"
办公室的走廊上挤满了人。不少女生假装路过，实则偷偷往办公室里张望——沐瑾然在数学竞赛上的名气，加上那张冷淡却好看的脸，总是能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听说他去年国际赛差点满分……"
"他旁边那个是谁？也好帅……"
窃窃私语声像细小的电流，在空气中蔓延。楚渝走在沐瑾然身后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办公室里，数学老师正摊开一沓试卷。
"这次决赛的题型有变动。"他推了推眼镜，"沐瑾然，你重点看一下几何模块。"
沐瑾然点头，余光却瞥见楚渝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又柔和。他的手指搭在窗台上，指尖沾了一点粉笔灰，像是无意间蹭上的星屑。
"楚渝。"数学老师突然点名，"你英语好，帮沐瑾然看看论文的摘要部分。"
楚渝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沐瑾然转头看他，发现对方耳尖又红了。
【午后的秘密】
午休时分，教室空了大半。
沐瑾然坐在座位上改论文，楚渝在一旁帮他核对英文摘要。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桌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这里，"楚渝突然指着一行公式，"这个符号用错了。"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纸面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修长，像是一截白玉。沐瑾然盯着看了两秒，才移开视线。
"嗯。"他拿起笔改正，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楚渝忽然小声问："你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