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课被打扰的对象“沐瑾然”就被调到楚渝旁边。

    数学课刚开始，沐瑾然就推过来一张草稿纸。楚渝习惯性地翻到背面——果然又写满了他的名字。但这次不同，那些“楚渝”被连成了复杂的函数曲线，右下角还画了个小箭头：「解出这道题，有奖励」

    楚渝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他当然认得这个函数：拉格朗日定理，上周沐瑾然在图书馆教了他三遍。

    “不会？”沐瑾然凑过来，呼吸扫过他的耳廓，“要我手把手教吗？”

    楚渝的睫毛颤了颤。他看见前排的陈悦偷偷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他们交叠的影子。

    这一天的时光在他们的打闹中悄然溜走了。

    雨声渐密，老鞋铺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昏黄的光。楚渝盯着那枚生锈的图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游戏币上的刻痕——2018.3.15，那个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却最终灰掉的头像日期。

    老周用镊子夹起图钉，眯着眼睛打量："这锈色不寻常，像是......"他忽然顿住，目光在楚渝和沐瑾然之间扫了个来回，"你们还是学生吧？"

    沐瑾然突然攥紧了楚渝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像是要把那块锈迹烙进楚渝的皮肤里。"我们走。"他猛地站起来，书包带刮倒了铁盒。

    "等等！"老周喊住他们，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这个......可能对你们有用。"

    纸袋里是几张泛黄的收据，最上面那张写着：

    「2018.3.15 - 维修公文包 - L7标记」

    楚渝的呼吸一滞。这个日期像根针，突然刺进记忆最模糊的角落——那天父母匆匆离家前，父亲的书房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图书馆。"沐瑾然拽着他冲进雨里，"现在就去。"

    两人一路奔跑，已经顾不上下雨的天气了。

    23:47，学校机房。沐瑾然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某种密语，屏幕蓝光在他轮廓上流淌。楚渝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进度条，突然发现沐瑾然的睫毛在颤抖——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找到了。"沐瑾然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屏幕上弹出一份加密文件，需要输入六位密码。沐瑾然转向楚渝："试试你的生日。"

    「密码错误」

    "你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密码错误」

    楚渝突然抢过键盘，输入031517——2018年3月15日17时，父母离家前的最后一刻。

    文件解锁的瞬间，机房的灯突然全灭了。

    楚渝下意识的抓紧了沐瑾然的手。

    “你和你爸说你不回家了吗？”楚渝小声问道。

    可还没等到沐瑾然回话机房的灯光熄灭的瞬时熄灭，楚渝的呼吸一滞。应急灯亮起时，门口站着沐瑾然的父亲——西装笔挺，领带夹上的金属泛着冷光，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学校机房不是约会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扫过楚渝时，像是审视某种不该存在的存在，"尤其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和无关人士。"

    沐瑾然几乎是瞬间挡在了楚渝前面，肩膀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桌沿。"我们在查资料。"他的声音很稳，但楚渝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像是随时准备反击。

    "是吗？"男人走近，皮鞋踩在散落的收据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伸手按住楚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你父亲没教过你，别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楚渝浑身僵硬。那只手的温度透过校服传来，像是某种冰冷的警告。他想起初二那年，父亲最后一次揉他头发时的触感——同样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制，只是那时的父亲眼里还有温度，而现在，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只有审视和计算。

    "我们走。"沐瑾然突然拽住楚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发疼。他拉着楚渝往外冲，却在门口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

    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目光落在沐瑾然身上："明天晚上七点，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不容拒绝的命令，"一个人来。"

    沐瑾然的下颌线绷紧，但最终，他松开了楚渝的手。

    "你先回去。"他低声说，目光短暂地与楚渝交汇，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承诺。

    楚渝站在原地，看着沐瑾然被带上那辆黑色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又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