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陈悦猛地转过头，发尾扫过楚渝的笔袋。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无声地开合："疯了吧？"
沐瑾然的膝盖撞在课桌底部，钝痛顺着神经直窜太阳穴。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在他僵直的脊背上，校服布料下的肩胛骨像两片被钉住的蝶翼。
他的笔记本还摊开着，上周楚渝用红笔批注的痕迹已经晕染开——那天楚渝的指尖沾着蓝墨水，在讲解到第三遍时不耐烦地敲了敲纸面："这里，洛必达法则不能直接用。"
现在那页纸正被沐瑾然攥在手里，皱得像被暴雨淋过的糖纸。
啪嗒。"
李涛的圆珠笔滚到沐瑾然脚边。弯腰去捡时，他看见前排两个女生正在课本掩护下疯狂打字，手机屏幕映出她们发亮的瞳孔。更远处，陈悦的手机镜头正直直对着这边，取景框里是楚渝泛红的耳尖和沐瑾然青筋凸起的手背。
体育课的哨声刺破午后闷热的空气。沐瑾然靠在篮球场边的铁丝网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屏幕。远处，楚渝独自穿过跑道，白衬衫被风鼓起，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云。
"沐哥！三缺一啊！"李涛抱着篮球大喊。
沐瑾然摇头，目光仍黏在楚渝身上。突然，一颗失控的篮球呼啸着砸向楚渝后脑——
"小心！"
他冲过去时带翻了饮料架。楚渝被拽得踉跄两步，后背撞进沐瑾然怀里。篮球擦着两人衣角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没事吧？"沐瑾然的手还攥着楚渝的手腕，掌心触到对方急促的脉搏。
楚渝抽回手，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青灰的阴影："谢谢。"
远处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沐瑾然居然拒绝了校花送的水..."
体育课结束后便是晚饭时间，大家都像饕餮般冲去食堂。
而沐瑾然并不着急，甚至没打算去吃晚饭。其实是没心情去吃。
放学后的器材室里，沐瑾然把手机怼到李涛面前：「到底怎么回事？」
屏幕荧光映出李涛扭曲的脸："不是你自己在群里说''''我是gay''''吗？现在全校都传你和楚渝..."
沐瑾然猛地攥紧手机。他想起上周那条发给女生的消息——原来早被截图传遍了。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钉在生锈的钉子上，像枚烧红的图钉。
沐瑾然在楚渝的微信发消息：【放学天台见】
暮色将天台的铁栏杆镀上一层暗锈色的光，楚渝推开门时，沐瑾然正背对着他，指尖捏着一枚褪色的游戏币。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粉。
“你来了。”沐瑾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寂静。
楚渝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露出那双总是藏着情绪的眼睛。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个女生的事……”沐瑾然走近一步，游戏币在他指间翻转，“我只是想让她死心。”
楚渝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目光落在沐瑾然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体育课替他挡球时擦伤的。
“我知道。”楚渝的声音很低，“但你不该那么说。”
“说什么？”
“说你是……”楚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后半句话。
沐瑾然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gay’？”
楚渝的耳尖瞬间红透，像是被夕阳灼伤。他别过脸，盯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声音几乎被风吹散：“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说吗？”
“说什么？”
“说我们……”楚渝顿了顿，“早就在一起了。”
沐瑾然沉默了一瞬，突然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楚渝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栏杆。
“那你呢？”沐瑾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你信吗？”
楚渝的呼吸微微一滞。
便利店冰柜的冷光里，楚渝拿起两罐冰镇茉莉奶绿，沐瑾然靠在收银台边，手机屏幕亮着班级群的99+消息。
“退群了。”他按下退出键，“反正快分班了。”
楚渝把饮料贴在他手腕的擦伤处：“疼吗？”
沐瑾然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比看你躲我舒服点。”
玻璃门外，李涛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车铃声响彻夏夜。
凌晨2点24分微信消息：【明天去图书馆】
： 【好】
周六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沐瑾然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楚渝发来的消息：「图书馆几点开门？」
沐瑾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飞快回复：「现在就去，给你带早餐。」
——
市图书馆的玻璃穹顶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