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茶包看了三秒，突然抓起它扔进垃圾桶。塑料包装撞在桶壁上发出"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浴室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眼眶。水流开到最大，楚渝把脸埋进冷水里，直到肺部传来刺痛才抬头。镜面水雾朦胧，他看见自己颤抖的指尖——和五年前那个坐在网吧里疯狂刷新游戏好友列表的少年如出一辙。
"不是那种关系..."他对着镜子喃喃重复白天的话，水珠从发梢滴到锁骨，像某种冰凉的嘲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班级群跳出一条@全体成员的通知，后面跟着李涛的插科打诨：【@沐瑾然沐哥你游戏ID是不是叫Mercury？】
楚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想起今天沐瑾然想拉他书包带时，袖口露出的那道疤——是去年校运会为他挡下落球时擦伤的。当时渗血的纱布缠在沐瑾然手腕上，却还笑着对他说"没事"。
窗外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楚渝猛地关上水龙头，在渐渐清晰的镜面里看见自己咬破的嘴唇。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在楚渝的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班级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刷新，但他一条都没看。
手指悬在沐瑾然的聊天界面上，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明天见」，而楚渝至今未回。
他盯着那个头像——是沐瑾然随手拍的星河湾夜景，灯火璀璨，却显得格外遥远。
“如果……”
楚渝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像是想打些什么，却又最终放弃。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却全是沐瑾然站在走廊上，微微皱眉的样子——他今天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失望了？
楚渝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到底在怕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只打了一个字——
“嗯。”
然后，又删掉。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校园，梧桐叶尖坠着未干的露水，在楚渝经过时无声地砸在他的肩头。他抬手拂去那点凉意，指尖却莫名想起沐瑾然手腕的温度。
教学楼前的石阶上沾满湿漉漉的鞋印，楚渝低头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沐瑾然的白球鞋踩碎水洼，溅起的泥点落在楚渝的裤脚。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
"豆浆。"沐瑾然突然伸手，塑料杯壁上凝满水珠，"加糖了。"
楚渝盯着那杯豆浆，热气在冷空气中扭曲成虚幻的雾。他想起上周的体育课，沐瑾然也是这样，在跑完三千米后，把唯一一瓶冰水塞进他手里。
"不用。"楚渝侧身绕过他，声音比晨雾还淡，"我不喝甜的。"
沐瑾然的手悬在空中，指节微微发白。他看着楚渝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学楼，豆浆的热气渐渐消散在风里。
教室里，李涛正趴在桌上补作业，见楚渝进来立刻挤眉弄眼："哎，沐哥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
楚渝把书包重重砸在桌上，金属拉链磕出清脆的声响。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只剩下窗外麻雀啄食树籽的细碎声响。
数学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楚渝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纸边缘，纸面被他的指甲划出几道细小的凹痕。
"楚渝，这道题你来做。"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楚渝盯着投影上的函数图像，喉咙微微发紧——他昨晚熬夜补英语作业，根本没复习数学。
他站起身，手指攥紧了桌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
"不会？"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那让沐瑾然来帮你回答。"
"不用！"楚渝猛地抬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尖锐。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沐瑾然原本已经微微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指尖还按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里密密麻麻记着楚渝上周问他借阅时留下的红笔批注。
数学老师挑了挑眉："哦？那你自己说答案。"
楚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黑板上的题目，又迅速垂下眼睫："……我不会。"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数学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
楚渝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他能感觉到斜后方沐瑾然的目光，像一团灼热的火焰，烫得他几乎坐立不安。
沐瑾然半起的身体僵在课桌与椅子之间，手肘还保持着撑住桌面的姿势。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将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很长，像两片突然静止的蝶翼。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进笔记本扉页——那里有楚渝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