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渝已经站起来回答雷姐的问题，背影挺拔得像棵白杨。阳光穿过教室的灰尘，在他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和五年前游戏语音里那个说"我等你到15:17"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李涛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发什么呆？陈悦的钢笔！"
沐瑾然弯腰捡起那支刻着"CL"的钢笔，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他忽然想起上周偷翻父亲书房时，那份被锁在抽屉里的项目终止报告——"M-107实验因数据异常终止，主要研究员C.Liu提出异议"。
楚渝的声音从讲台前传来，清冷得像冬日的溪水："If I were Mercury..."
沐瑾然猛地抬头。
——虚拟语气。假设。
如果他是水星。如果他不是偶然转学到这里。如果那个在游戏里和他约定"15:15见"的Lighthouse，真的就是眼前这个连笑都吝啬的楚渝——
"啪嗒"。
楚渝坐下时，书包侧袋又滑出半张照片。沐瑾然只来得及瞥见一角：雪地地图，两个游戏角色站在灯塔下，ID分别是【Lighthouse】和【Mercury】。日期显示2018.3.14。
雷姐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沐瑾然！轮到你接例句！"
教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沐瑾然站起来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Then I would orbit yht forever."（那么我将永远环绕你的光芒）
楚渝的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出一小片深蓝的墨迹，像极了五年前游戏里，那个未完成的传送阵……
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数学老师留的作业楚渝还没有写完，反正也没有多少了，想着就在这写完再走。但却在这时卡壳了，有道大题他遇到了麻烦。
正当他苦思冥想时，面前的阳光却被挡住，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沐瑾然这小子。
“卡壳了啦？要不要我的帮助呀！小同学。”沐瑾然笑眯眯地看着楚渝说道。
“要讲就讲”楚渝说道
“其实你只需要把……就可以啦！这三个方法都可以用，但第二种最简单。“楚渝心想这家伙不愧是得过好几次数学竞赛冠军的人，头脑就是要聪明些。
傍晚放学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渝站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前，破天荒地掏出现金："茉莉奶绿，少冰。"
沐瑾然接过杯子时，指尖碰到他冰凉的腕骨——那里有一道浅色的疤痕，和游戏里"Lighthouse"角色手腕上的装饰纹身一模一样。
"笔记。"楚渝突然从书包里抽出英语笔记本，牛皮纸封面上的灯塔简笔画被晨光晒得发亮，"明天还我。"
沐瑾然怔了怔。他记得这个本子——扉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M"字母，还有被反复涂抹的时间记录。
"谢了。"他接过笔记本，塑料杯壁上的水珠滴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又分开。楚渝的帆布鞋踩过一片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明天见。"沐瑾然在岔路口停下，书包带滑过肩头，露出里面楚渝的英语笔记一角。
楚渝点点头，目光扫过沐瑾然手腕上那道浅疤——和游戏角色如出一辙的位置。他忽然开口："你家的方向..."
"星河湾。"沐瑾然指了指远处的高层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霞光，"要送你吗？"
"不用。"楚渝转身时，书包侧袋的钥匙扣晃了晃，灯塔徽章在暮色中泛着铜锈的光
沐瑾然看着楚渝回家的背影晃了神……再看之时楚渝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小巷中。
电梯镜面映出沐瑾然疲惫的脸。他摩挲着笔记扉页上那些"M"字母的凹痕，指纹沾上了铅灰。
推开家门时，智能系统机械地报时："晚上7点15分。"玄关处整齐摆放的三双皮鞋——42码，42码，42码——像某种无声的示威。
书房门缝漏出一线灯光。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L-7项目的资料必须全部..."
沐瑾然反锁卧室门，台灯光晕笼罩着摊开的笔记。第88页的虚拟语气例句旁，他鬼使神差地补上一行：
"If you are Lighthouse..."
笔尖悬停片刻，又添上：
"I''''ve been orbiting you for five years."
窗外，星河湾的霓虹灯牌亮起。沐瑾然摸出那枚从楚渝钥匙扣上瞥见的同款灯塔徽章——五年前游戏官方限定，全球仅500套。
月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