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里边请!"系着靛蓝色围裙的老板娘热情招呼,案板上章鱼烧的铁板正滋啦作响,"刚出锅的小丸子,要不要来两份?"
沐瑾然收起滴水的黑伞,转头看向楚渝:"饿吗?"
楚渝的胃适时地叫了一声。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两份招牌。"沐瑾然对老板娘说完,突然转身,"等我一下。"
没等楚渝反应,那道高挑的身影已经重新冲进雨幕。楚渝愣在原地,看着玻璃门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沐瑾然的背影。
五分钟后,当第一盘章鱼小丸子端上桌时,沐瑾然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了。他左手拎着杯茉莉奶绿,右手握着把崭新的折叠伞——浅蓝色的伞面上印着小小的云朵图案。
"给。"他把饮料推到楚渝面前,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塑料桌布上,"少冰。"
楚渝盯着那杯饮料,杯壁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他突然想起上周体育课,自己随口提过喜欢校门口那家的茉莉奶绿。
"......谢谢。"楚渝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沐瑾然在他对面坐下,夹起一颗小丸子:"尝尝,他家招牌。"
金黄酥脆的外壳裹着嫩滑的章鱼粒,木鱼花在热气中微微颤动。楚渝咬了一口,烫得直呵气,酱汁沾在嘴角。
"慢点。"沐瑾然抽了张纸巾递过来,目光落在楚渝随手放在桌边的英语笔记上——那是本牛皮纸封面的旧笔记本,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但内页的笔记工整得像印刷品,重点部分还用红蓝双色标注。
"可以借我我看看么?"沐瑾然指了指笔记本,"今天雷姐讲作文时的虚拟语气我没记全。"
楚渝犹豫了一下,把本子推过去:"别弄脏。"
"放心。"沐瑾然翻开笔记本,突然轻笑,"你连字都跟人一样。"
"什么?"
"干净。"沐瑾然指尖划过某页边缘——那里画着个极小的灯塔简笔画,"又固执。"
楚渝耳根一热,低头猛吸了口茉莉奶绿。甜度刚好,茉莉的清香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他掏出手机想看看银行短信,碎裂的钢化膜在灯光下蛛网般蔓延。
"这样会划伤手。"沐瑾然突然说。
楚渝抬头,发现沐瑾然正盯着自己右手食指——那里有道刚结痂的细长伤口,和钢化膜的裂纹走向一模一样。
"......没事。"楚渝下意识蜷起手指。
沐瑾然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个创可贴推过来。浅蓝色的包装上印着卡通云朵,和那把新伞如出一辙。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水珠噼里啪啦砸在遮阳棚上。楚渝盯着那个创可贴,听见自己心跳声混在雨声里,震耳欲聋。
雨势渐弱,他们离开了那家店一起走向回家的路。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朦胧的纱。楚渝站在岔路口,手里攥着那把崭新的云朵伞,指节微微发白。
"明天见。"沐瑾然晃了晃手中的英语笔记,黑伞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楚渝点点头,喉咙突然有些发紧:"......笔记别弄湿。"
沐瑾然笑了,眼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知道。"
两人在路口分开,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
雨水在坑洼的路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潭,楚渝小心地避开,却还是溅湿了裤脚。云朵伞不算大,但他的肩膀始终干燥——沐瑾然挑伞时特意选了带防泼水涂层的款式。
"他怎么会知道我需要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楚渝按了回去。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茉莉奶绿,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已经滑落,在掌心积成一小滩冰凉。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筒子楼昏暗的灯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楚渝摸出钥匙,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水电费催缴单。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空荡的客厅里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回应。
厨房的保温锅里留着半碗白粥,旁边的小纸条字迹颤抖:"晚上门诊,自己热菜。"
楚渝把茉莉奶绿放进冰箱,指尖碰到冰凉的隔层时突然顿住——保鲜盒里多了两颗洗好的草莓,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十元钱。
他盯着那张纸币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关上冰箱门……
黑伞在雨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沐瑾然走过星河湾的喷泉广场,水花溅在他锃亮的鞋子上。
"他居然真的收了伞。"
这个认知让沐瑾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摸出手机,相册里存着今天偷拍的楚渝——那人低头咬章鱼小丸子时,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警惕的松鼠。
"少爷回来了。"
管家接过滴水的黑伞,目光在沐瑾然手中的旧笔记本上停留了一秒:"先生来电说,下周的奥数集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