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在看清来人时哽住了。
那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几道浅浅的疤,瞧见她时,眼尾瞬间堆起笑纹。
“爹!”阿红眼泪“唰”地掉下来,扑上去抱住爹爹。
阿红爹被她撞得晃了晃,“傻丫头,哭啥?见到爹爹不高兴?”
他听说家里发了水,连夜辞了活计往回赶,脚都磨破了,就怕自家宝贝闺女出事。此刻感受着女儿实实在在的重量,悬了一路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白行书和白清纨听见动静从里间出来,正瞧见这一幕。
阿红爹抬眼瞧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愣了愣。阿红赶紧抹了把泪,介绍道,“爹,这是大白和小白,她俩不是双胞胎,是那种可以亲……”
“许叔叔您好。”白行书赶紧出来打断了阿红的话,怕她说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娘呢?她咋没跟你一起回来?”阿红问。
阿红爹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黏粥,笑着说,“你娘在南边帮人看一批古玉,,让我先回来看看你。”
阿红爹早就不做倒斗的生意了。他被大人物收编,成了古董鉴定的行家。这次他回来,是想带阿红一起走,去城里住,找个好先生教她读书。
“爹爹,我不想读书……”阿红一听这两个字就头疼。
那种蹲在屋子里念经,一天到晚不见天日的感觉,就像坐牢一样难受!
阿红爹故作神秘笑了笑,“我是那种不懂闺女的爹爹?”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朱红金边的报名册,上面写着“灵月剑宗”四个大字!
“我和你娘商量了,给你在灵月剑宗报了名。你不总念叨着要当大侠,救弱扶强吗?去大门派里练练武艺,学些真本事,出来就能行侠仗义了。”
“真的吗!”阿红低头看着怀里的报名册,忽然扑过去抱住爹爹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爹和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阿红爹被她亲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傻丫头,跟你娘一个样。”
白清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从小在剑宗长大,师父季太微虽也慈和,却总带着一宗之主的威严,从没有这般凑在跟前说闲话、讲趣事的模样。
白行书坐在她旁边,将她那点神色收在眼里。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你若想试试,可以附身到她身上。”
白清纨回过神,低下了头,“不必了。那不属于我。”
——
山下,不死心的三人又聚在一起。
“整整一屋子的宝贝,都堆到屋顶上了!”王二柱激动得唾沫横飞。
旁边几个闲着的村民本就被废墟困得心烦,一听“宝贝”二字,顿时围了上来。
“阿红家有宝贝?”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王二柱梗着脖子跟几人争辩。
上次他们没带家伙什,才让那丫头唬住了。这次多带些人,把宝贝全拉下来,到时候人人都能分一成!
阿红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那么多宝贝在她手里也是糟蹋。他们这些当叔伯的,替她把东西换了银钱,也是为她好!
几句话下来,竟凑了十几个人。有人回家扛了锄头,有人推来独轮车。
人群里,老妇人听见他们要上山挖宝贝,赶忙出来阻止他们。
“咱山上有山鬼!山鬼护着山里的东西,若是惹怒了他,山洪再发一次,咱村里就彻底绝后了!”
“老太婆懂个啥!”王二柱回头啐了一口,眼里满是不屑,“山鬼怕什么?咱日日给他牌位烧香敬着,他老人家不还是眼睁睁看着洪水冲咱村子?”
“等搬了宝贝,家家户户换了银钱,咱去城里买地盖房,谁还守这破山沟!”
老妇人还想再说,却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胳膊,“婶子别管了,他们要作妖,让他们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赶,一路说说笑笑,都在盘算着新的家该建成什么样子。
他们刚转过山坳,就见洞门口站着个男人。
正是阿红爹。
阿红爹手里拎着把刚劈好的柴,看到这群人带着家伙往这边来,眉头瞬间皱起。
“你们来做什么?”他把柴往地上一放,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
十几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刚才的慷慨激昂全没了影。
王二柱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干笑,“许…许大哥,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阿红爹瞥了眼他们手里的锄头、绳子,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像能看透人心,看得几个村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我家不欢迎外人。现在,带着你们的东西,给我下山。”
那语气里的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