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避着,是真的见不到。
飞升在即,宗门里的事务突然就多了起来。白清纨依旧代行宗主之责,打理上上下下的事务。
收集各处汇聚的灵韵,镇压邪祟,拉拢地方上的门派,召开比武大会鼓舞弟子士气,审核每一个苍生道的结业论辩,还有照看新入门学子和招聘教习……桩桩件件都要经过她过问,白清纨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然而,除了她,其他所有人都在为九紫鸣雷大阵做准备。
谁都比白清纨更关心她的飞升大阵。
最近几日,她紧盯着执法堂和阴牢,核对案件处理结果,还要抽时间去药阁照看那位中毒的女弟子。虽然女弟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但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还是要亲自照看才能放心。
白行书去看望中毒的师姐,总算见到白清纨。
“对不起。”白行书说。
是她疏忽了,明知道盛寒云的计划,却还是让无辜者遭了殃。
当时她就应该将那些死人的毒物拿走。可那样一来,盛寒云投毒一案便少了最有力的证据。仅凭她的一张嘴,恐怕不能给她定罪。
病榻上的师姐名叫熊巧,刚晋升内阁弟子不久。她担心自己的资历无法服众,特意比别人早起了两个时辰,在练武场加练。
那天她回院时,见屋里被翻得有些乱,只当是师兄师姐们又和她开玩笑。她渴得厉害,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熊巧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笑容十分爽朗,说,“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亏了大师姐发现得及时,把我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大师姐日后有任何差遣,我熊巧定当万死不咳咳咳——”
白清纨扫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先养好身子。”
但对于“神使”的道歉,熊巧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正琢磨着其中关节,眼角余光瞥见大师姐紧蹙的眉头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灵月剑宗谁不知道,大师姐和这位“神使”好得能盖一床被子。前阵子两人还腻腻乎乎并肩走在一起,现在大师姐都把铺盖搬到了执法堂去了!
此时此刻,“神使”主动找大师姐低头道歉……
熊巧悟了,定是这两位闹了别扭!
她赶紧给大师姐使眼色,嘴巴还偷偷往白行书那边努了努。
人家神使都主动递台阶了,大师姐你就顺着下来呗,别总板着个脸,多伤感情啊!
白清纨:?
白清纨像是没看见熊巧的小动作,自顾自取出了银针。
“谢谢你。”白清纨背对着白行书,“你救了她们。我替她们谢谢你。”
“嗯。”白行书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她能感受到白清纨心情不太好,还不想理会自己。
白清纨手上捏着银针,加重了力道。熊巧疼得呲牙咧嘴,恨不得跳起来把这两人摁到一起。
鬼知道她们在别扭什么啊!
——
上一世,白行书在瑞林山谷看到了十二名同门的尸体,沉睡的蛊灵第一次有了苏醒的迹象。
心魔,便是在此时扎下了根。
她主动请缨前往灾区,想救更多的人,弥补自己的愧疚之心。
灾情的状况是惨烈的,但灾民的心是热烈的。白行书和他们一起搭建草棚,一起煮救济粥。那些日子虽苦,却也让她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可回到门派,迎接她的是又五具同门尸体。
季太微看出她的状态不太对,没多说什么,给她在灵脉最盛的静心崖辟了处居所,让她好好休养。
这一休,便是半年。
再出来时,宗门里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季文臻和司马修然定了亲。吴仞和千理开了一个坏头,接二连三有长老被查出见不得人的勾当。
季太微看起来越来越老了。
二十岁的白行书,站在了点灯大阵上。
如今的白清纨,心如明镜,没有滋生任何心魔,她不需要修养。
季太微有一个得力帮手为自己分忧,得以专心推演阵法,顺利将大阵调试出来,甚至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秋,黄道吉日,引雷仪式正式开始。
又在飞仙台。
白行书站在高处,恍惚间想起重生那日,自己还远远挤在人群之中,仰望着这片被灵光普照的地方。
而这一次,她已然坐在了最前排,位置仅次于少宗主季文臻。
当然,这个位置是季文臻安排的。
这段时间,白清纨和季太微忙着筹备大阵的事,焦头烂额。
季文臻作为白清纨明面上的竞争对手,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讨人嫌。若是飞升过程出了任何差池,指不定有谁会跳出来诬陷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