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中。
“能不能走出这雾——”女子说。
“且看你本事了!”
雾里带着股腥甜的气息,白行书气血开始翻涌,低头一看,手臂上开始泛起细密的紫斑。
雾气太重,灯笼已经不再能指引方向。
她看不到白清纨的任何踪迹。
不行,一定要找到白清纨。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在灯影世界迷失会出大乱子的。
白行书沉下心来。她手腕上的金链,正在急促地响动,似乎是非常着急。
她或许可以用同心链试一试,但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魔气和体内躁动的蛊灵显然不允许她这样做。
白行书不禁担心起来。她怕白清纨找不到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意外举动。她也怕白清纨人生路不熟,遇到危险不知如何处理。
她更怕白清纨太过着急,没有及时寻找出口,在大雾中乱蹿迷失方向。
但白行书还是选择相信自己,也相信同为自己的她。
根据雾气微弱的流动方向而走,那里一定有一个出风口。白行书做出了和上一世同样的选择。
只是……她别无他法。
白行书掉进一个深坑中。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摔下来的那一瞬间,还是让她心惊。
坑底堆积着一层厚厚的尸骨,不知已经腐化了多少年。
她去扒坑壁,只能摸到湿滑黏腻的石壁,边缘被磨得像镜面一样光滑,根本无处借力。
更恐怖的是,方才她身上生出的紫斑正在加速病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成一颗狰狞的肉瘤,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这里才是真正的无头洞。
白行书坐在坑底静静等待。她相信自己,相信白清纨一定会来这里。可她看看满坑的尸骨,第一次不想和自己这么有默契。
说起来,她重生回来的日子也不算长。第一次见面,她就抢了自己的风头。折腾来折腾去,赚了一个“神使”的名头。想来也没什么用,该不听话的还是不听话。
果不其然,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白清纨也掉入坑中。她几乎是掉落的瞬间就发现了在坑底自愿当肉垫的白行书。
白行书自认为自己卡的位置刚刚好,可白清纨还是重重掉在地上,比自己还要狼狈。
她同样生出一身肉瘤。坠地时的重击疼得她直冒冷汗,却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撑起胳膊往白行书身边蹭,问道,“你没事吧?”
白清纨捡起一根还算坚固的骨头当拐杖,指着雾气流动的方向,“前面或许有出口。你在这等着,我去探路。”
白行书却拉住她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出不去的。”
无头洞的角落,有一条窄窄的缝隙,能容一名七八岁的女童勉强通过。她们两个都是成人的身躯。
若是折断自己的几根骨头,尚能挤一挤。可是她们现在都是一身的肉瘤,想要通过,就必须寻找利器,生生切下自己的病肉。
雾气会腐化一切,坑底只有尸骸,没有利器。除非,她们用牙咬。
肉瘤还在疯长,消耗她们为数不多的体力。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死路。
“没关系,我们在灯影中,这一切都是假的。”白行书安慰白清纨。
白清纨紧紧抱着她,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怕不怕……”事实上她心里怕的要命,脑袋乱糟糟的,根本不明白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将面对什么。
此时此刻,只有怀中的人,自己,尚且真切的存在。可是她时常会感到恍惚,这一切真的存在吗?万一只是一场梦呢?
这究竟是一场美梦,还是通往炼狱的噩梦?
白行书任由白清纨抱着自己,即便有点压着自己的病肉了,疼得她神经突突跳,也没舍得推开她。
这里对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若是自己不在,白清纨或许就会和上一世的自己一样,去尝试通过那条缝隙,一遍又一遍。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缝隙的另一边是什么。没关系,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一切都是假的。
白行书轻轻拉过白清纨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
“我们还会经历很多。”
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刘幺喜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