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握着一把柴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压不住地往外冒。
高小美被洼婆婆强制送进“洞房”,门从外头锁住了,她使尽浑身力气也打不开。
房间里摆着个奇怪的灯架,跟她差不多高,上头弯弯曲曲的枝杈挂着一盏白纸灯笼。
高小美试图搬桌子爬上房梁找出口,刚把桌子挪过来,那个怪异的“灯架”,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灯架”举起桌上的交杯酒,歪着灯笼“脑袋”朝她晃悠,就像在邀请她喝酒。
高小美吓得腿都软了,抄起旁边的木凳就朝着灯架砸过去。窸窸窣窣,灯的“脑袋”被砸了个稀巴烂,里面爬出无数黑色肉虫!
交杯酒必须两个人喝,如果洞房只有一个人,那么虫新郎就会来到你的身边。
高小美举起柴刀拼命乱砍,她自己胳膊、腿上都被虫子咬出了血口子。
多亏进山谷前偷偷藏了把小柴刀。可她尚有柴刀自保,那其他人呢。
高小美连滚带爬逃了出来,首先跑到刘幺喜住的屋子,用力砸门。
然而下一刻,两个一模一样的刘幺喜走了出来!
俩人个头、长相分毫不差,跨出门的第一步都是先迈左脚。高小美后背顿时发凉。
这俩人里肯定有一个是虫子变的“虫新郎”!
“你们谁才是真正的刘幺喜!”高小美声音发颤,硬着头皮把刀举得高高的。
她话音刚落,左边的“刘幺喜”突然抬腿,“嗖”地一脚踢飞了她手里的刀。高小美吓得往后跌了两步,后背撞上门框。右边的“刘幺喜”赶紧赔着笑脸,过来扶她,“小美,你听说我解释……”
秋兰从另一间屋子里走了出来。
刘幺喜进屋后,灵堂另一侧出现了两个屋子。高小美试图效仿刘幺喜,想着跟秋兰一起进同一间屋子或许能安全点。可秋兰刚犹豫了一下,木门“砰”地一声,就把她关在外面了。高小美并不知道她的情况。
现在,秋兰红光满面地站在她们面前。她身边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棵树。
那个人的身体由藤蔓编制而成,“头”上罩着一个纸灯笼,隐隐能看到里面晃动的微光,正在变得越来越暗。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吞噬那点微弱的光亮。
秋兰笑得眉眼弯弯,说,“这是我的爱人,文燕。昨夜我们成婚了,希望你们能参加我们孩子的满月宴。”
文燕是秋兰最好的朋友,去年不幸感染了肉瘤疫病,离开了。
树人头顶的大灯笼慢悠悠晃了晃,像是在点头赞同秋兰的话。
“我们要生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宝宝。”秋兰一脸幸福地依偎在树人身上,树人突然簌簌往下掉东西。
黑色肉虫长着细小的爪子往秋兰身上爬。它们挂在秋兰的胳膊、肩膀上,像烂掉的大肉瘤似的晃悠。秋兰却像感觉不到疼,还伸手去摸那些怪虫子。
高小美的胃里一阵翻腾。这哪里是什么爱人,分明是活生生的噩梦!
【窪婆婆喜歡小寶寶。】
【窪婆婆喜歡很多小寶寶。】
【窪婆婆喜歡小寶寶很多。】
高小美想救她,可她一靠近,那些蠕动的“小宝宝”就警觉地抬起头,向她爬过来。
秋兰就这样慢慢地失去了生命。
洼婆婆突然冒出来,她用一捆树藤缠住秋兰的尸体,拖到院子外面。
跟着追过去,院门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棵巨大的藤树。
远远地看,树上面挂满了一片片像旗帜一样的东西。走进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旗子,全是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无头身体。
高小美的理智彻底崩解,她愤怒大喊,“你这个妖怪!”
一根树藤“嗖”地飞过来,直接穿透高小美腹腔,将她吊起来。
“慢些吃。”洼婆婆手里拿着一把农具镰刀,刀尖上挑着碎肉,喂给她可爱的小宝宝们。
白清纨皱眉,立刻就要冲上去救人,却被白行书拦住。
“这里只是灯影,一切都是假的。”白行书说,“那是高小美的归宿。”
白清纨恍惚了一下。
高小美仍在愤怒地吼叫,她竭尽一切想要掐死这个老巫婆。可是她做不到,她的血一直在流。
她的嘶吼,她的沙哑,她的哭泣真真切切地砸进白行书的耳朵里。
罢了罢了。白行书深吸一口气,对白清纨说,“我去引开洼婆婆的注意,你去救她。”
“我去引。”白清纨否决。
白行书一把扣下她,“听话,我比你熟。”说着,她一跃而起,顺手捡起高小美掉落的柴刀。
她单脚猛地一蹬,空中快速翻转身体,柴刀在手中旋出一道银亮的光圈,朝着洼婆婆狠狠劈下!
叮当,洼婆婆好像背后长了眼